这句话刚说完,外庭一阵刺耳的金鸣,“——报!敌攻箭楼!来敌十万!李老将军身中一箭,部旅折半,请求支援!”
这个消息传来,粼贞裔腾地一下站起身,却如同踩在棉花上,血气褪尽。
濡水八万兵,箭楼十万兵,慕容珏几乎把老底全派了出来,对峙几十年,较量几十番,终于在今日图穷匕见。
然而今日之昌黎,无异空城一座。
濡江若失,敌可长驱入城;箭楼若破,三关拱手让敌!粼鸢李唐都需支援,可左支右绌,哪来的兵啊!
穆澈问:“昌黎军最快什么时候能赶回?”
“至快明日晌午……”何辙喃喃一声,粼贞裔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这样的兵力悬殊,别说明天,就是今天入夜也未必撑到。
钟季竦白着脸问:“最近的援军呢?”
粼贞裔艰难道:“最近便是蓟州军,已在箭楼了,再从邻州求援,来速只会比昌黎军更慢……”
他突然想到,若非穆澈未雨绸缪,调来云舒将军两万兵,此刻的箭楼恐怕已经破了。他转目看向穆澈,这从未经历血染黄沙的年青贵介临危镇定,只是唇抿得很紧。
也许他会有奇策……粼贞裔被自己推托于人的想法惊愧了一下,待要询问穆澈,突听何辙开口:“退吧!”
穆澈眉心骤紧。
布政使急切道:“王爷,昌黎城必守不住,此刻退走,还可以保存实力,与大军会合,回范阳休整后再与燕贼一战。否则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幽州群兵无首,到那时才是覆水难收了!请王爷早下决断!”
“何大人要本王弃城?”
粼贞裔盯着何辙,“何大人要本王,弃前方血战的将士不顾,弃一城的百姓不顾?什么保存实力,现今昌黎所有的实力都在前线拼杀,我此时逃走,保的不过自己一条命罢了,何大人可是这个意思?”
——“不退!”
濡水边杀声惨烈,冰碴混着血水飞溅幕天席地,这里的七成都是女将,却个个骁悍无匹,绣面被血与怒涂染,纤臂挥枪,冲杀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