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使团在郡主府外集聚完毕,荣弈王降阶相送。
清点人数时,才发觉颜不疑不见了,他形踪诡没,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也罢,颜坊主飘忽不定,勉强不得。”穆澈不甚意外,对身边的子昀状似玩笑道:“幸好昀兄没有不辞而别。”
穆湘昀淡笑:“不把你安全送到家,我不放心。”
二人玉冠润雅,鹤氅秀立,皆是一般无二的好颜色。洛诵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心想:若我站在后面,可能凭背影认出哪个是公子?
与子昀说完话的穆澈一转头,发现洛诵的目光,问他:“和容许说好了?”
洛诵回神道:“他自然想跟着公子回去,这会儿没闹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说话功夫,蕙如铃儿两个小婢护着欢宁从府里出来,小世子头戴白绒帽,身上裹着雪白的毳衣,看上去像只严实的小粽子。
小粽子的表情不太好,一看就是刚又哭过。粼贞裔看着他的宝贝心肝儿,钝刀割肉一样疼。
他轻颤的掌心按在欢宁头顶,“见过你娘了?”
“见过了。”欢宁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许多,捏袖向粼贞裔行一大礼,“孩儿给爷爷灵前上了香,祝祷家人平安,也去拜别了娘亲……娘亲病着,爹爹要照顾好娘,自己也要保重,别惦记孩儿,孩儿会好好的。”
他抬起认真的小脸:“会好好长大。很快。”
粼贞裔强忍没有落泪,看着小人儿上了车舆,倔强地不再回头。他深压一口气,转身向穆澈深深一拜,“侯爷,拜托了。”
穆澈知他未尽之言,“王爷请放心,我必践诺。”
吉祥正在车厢中等,她今日穿的是来时那件白狐裘,看到欢宁爬上来,雪人儿似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欢宁径先撇开头去。
他对吉祥的“背叛”还没有消气,找了个角落窝起来。故作无意地望她一眼,撇开头,过一会儿,又望她一眼,又撇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