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氏屏退左右,费力地从榻边探出一只手,吉祥盯着那只筋脉青槁的手,犹豫一晌,上前轻轻拉住。
“好妹妹,我第一次见你,便觉面善……”
昙王妃话音轻薄,是被失子的虚惊唬坏了身子,“你……怨不怨我的私心?”
怨不怨?她的良朝还禁在北苑里,她现下被逼着照顾下令者的儿子,一个怨字,能够解得了吗?
但眼前妇人又有什么错呢,欢宁又有什么错呢?吉祥摇头,“不管大人恩怨如何,幼子无辜。”
“什么,姑娘被带走了?!”
容许昏睡了几个时辰,醒来就听到这惊天消息,一骨碌爬起来揪住洛诵:“你怎么搞的,姑娘是公子的命,你就这么保护的!”
这几日他夜间警醒外头动静,怕公子遇到什么危险,强撑着不肯睡,伤口迟迟不愈,洛诵实在看不眼,趁不备点了他昏睡穴,这才囫囵睡了半日。可容许万万想不到,一开睁眼,人他娘的叫他给睡没了!
“会说话不会?”洛诵的脸色也很不好,按着耳朵拨开他,“什么叫你给睡没了。这是公子的意思,公子必定有所打算。”
“什么意思?什么打算?当初公子出京来为姑娘那般样子你不是没见!”
容许连珠炮似的喷吐一堆,伤口后知后觉地撕扯起来,他仿佛感觉不到,鼻子却酸了,“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又不是拼不过!”
拼?他们这些人马,拼得出北苑,能拼出王府吗?出得了王府,能出城门吗?洛诵何尝不愤怒,他多跟了穆澈两年,即使不甘,也明白现下不是硬碰硬的时机。
“安全吧……”
容许揉了把鼻子,闷闷问:“说什么?”
“公子不放手的人,谁也带不走。”洛诵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所以我想,公子会不会是用这种方法护姑娘周全……”
容许见鬼似的盯着他,就差问出口你脑子进了多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