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贞裔仅存的顾虑化作锐利恨意:“穆良朝,纵使此时要他人头,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岂会心软,又有何惧怕!”
杀持节使,等同谋反。仇筅听了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要取那人性命,眼下尚非最好时机,不过有一个人,是被那位风流侯爷捧在心尖儿上的——如果能扣在手里,对主子可是大大有用。”
窗外的戈声传进耳时,一盏扶芳饮方成。
出京以来,吉祥没为他做过这个,一因用料繁琐,路途中仓猝不便,二来不好的事情接连发生,她纵使被保护得再好,也生不出这些风月闲情。
这一杯是穆澈主动要的,当男子慵倚窗前,放空着神情探指敲案,回过神,碰上吉祥担心的眼色,莞尔便笑:“嗯,想喝临儿的扶芳饮了。”
哝着鼻音的亲昵语气,没有掩饰其中的软弱。
吉祥突然间很难过。
他这几日行止如常,什么都不表现在脸上,可是吉祥想象得到,九霄鸣鹤翅膀摧折的痛苦,他是那么骄傲的人,不该有一丁点受制于人。
就算他不止一次告诉过她,他可染可污,并不在意这许多,可是,哪怕一分一寸的不自由,她还是会替他难过。
“在下仇继明,恭请穆侯议事!”
吉祥被这道声音惊动眉眼,穆澈手腕一顿,悠哉品完清香碧汤,轻放茶盏,低头整袖:“我出去看看,你在屋里别怕。”
别怕。
这两个字,短短几日他不知说了多少遍。吉祥看着容裔清款的侧脸,忽然不想躲在他身后,永远瞧着他挡风的背影。
“我和你一起出去。”
穆澈意外抬头,女孩的眼里映着他,干净没有一分杂质。
他目底澜涌,想说什么,最终淡淡一笑,拉住她的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