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进穆澈耳朵时,他正要准备歇下。钟主簿一副比网还细密的心思,此时哪里坐得住,着人三请侯爷秉烛商议。
穆澈推了三次,告诉门外的洛诵:“你转告钟大人,有事明日再谈,先睡个安稳觉,天塌不下来。”
“这还不算天大的事!小哥你行行好,再帮我求一次……”钟主簿在外头急得团团转——怎么卓清侯去一封信,那燕王就乖乖听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通了敌呢!
通报第四次进来,穆澈已换上中衣,吉祥被这一晚上的动静闹得茫然,从内槅子的榻上支身问:“是要紧的大事吧?”
“要紧,大事,所以才要睡最后一个安稳觉……”穆澈眸子轻眯,灯烛打在他流白的衵衣上,不见贯有的闲适。
这一夜注定难眠,没过一刻,狄无广也风风火火过来请人。一文一武,大有死谏在外的架势。
穆澈不是做奸君的料子,叹息一声,只得再换衣。
吉祥要起来帮他梳整,被穆澈捉回被子里:“没你的事,你睡吧,洛诵和容许都在外头……若睡不着,就闭眼养养精神。”
外有婢女,却不避嫌疑地用男子守门,如此安排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吉祥睁着圆眼轻道:“咱们暂时回不了京,是吗?”
穆澈看她,目光霎那间重了几分。
没有回答。
三人在钟季竦房间坐定,老主簿哆哆嗦嗦吹灭两盏灯,好像如此就能提防隔墙有耳。他回到穆澈身边,左一揖右一揖:
“侯爷呀,我的亲侯爷!您老神通广大,到底是来这儿做什么的,交我个底行吗?我心里真受不住啊……”
狄无广同样因为燕军后撤的事心神难定,问侯爷可否在他意料之中。穆澈看着这两人,反问道:“如果换做你们,在什么情况下会撤军?”
钟主簿苦着张脸:“什么情形都不会,燕人又不是傻子,这、这根本说不通啊!”
狄无广望着清侯沉静的面色,沉思半晌,忽道:“有一种情况。”
穆澈看向他,示意说下去。狄无广道:“最近的幽州发生了两件变故,一是范阳王薨逝,二是钦使巡察。在这种时候,清侯去信一封,慕容钰立即退兵,这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