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趴在他身上愣了有一会儿,才慢慢撑身,乜眼瞄去,笑了一声。
至于清醒后的卓清侯还记得多少,可会发窘,那是不为外人道的一隅风景了。
穿过府邸的另一头,昙王妃一夜愁苦,统没睡足一个时辰,天明又强撑起精神,因明日是老王爷头七。
粼家打理着自家事,对携旨而来的钦使总像透着一丝冷淡。自那一场酒后,粼贞裔绝口不提参阅军营的事,穆澈遣人问了几回,全是顾左右而言它。
住在朔安苑外进的钟季竦觉得苗头不对,另有一事左右想不通,反复斟酌,请侯爷出来商议。
等穆澈到了他院里,这位太平居京半辈子的主簿大人已经坐立难安了,不顾虚礼,手拉着穆澈进屋,眼神扫过门外两个跟随,哆哆嗦嗦落了门闩。
穆澈眉宇都没动一下,“钟大人的喘疾养得如何?我看这两日不大咳了。”
“侯爷哟,我的亲侯爷,这时候哪还顾得说这个?”
钟季竦苦着脸,想了想,公事公办地行个揖礼,“侯爷,臣有一个猜测,想听侯爷实言告之。”
穆澈环视屋内,挑了把玫瑰椅坐下,“荣弈郡王的事?”
钟季竦点头,侧立在穆澈身旁,头压得低,声音更低:“荣弈郡王从前在韶京住过几年,这个臣出京前就晓得,但是臣糊涂,竟忽略了郡王当时是以倞王陪读的身份、啊,现下应称大皇子了——侯爷,以大皇子那个脾性……”
三岁看到老,见识过如今的大皇子,就不难想年轻时的皇长子如何自尊跋扈。范阳王手掌重兵,粼贞裔在京名义是客居,但人人都知道他的真实作用,所以,照拂未必很多,有心无意的欺落却……
钟季竦想到这一层的时侯,后背都叫冷汗打透了。
倘若粼贞裔真对朝延心生不满,又失了范阳王的钳制,那他们这一趟,岂不是羊入虎口?
“要是范阳王还在……”钟季竦看了默不作声的穆澈一眼,“侯爷,臣有一句僭越的话要问。”
“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