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杜元说得斩钉截铁,“地理形式乃其一,两处若要凿山开路,非但大耗兵力,且不可能逃过我军耳目;
“兵力悬殊乃其二,自西戎朝贡以来,旧有部族已被疏化了七七八八,两处既为利合,难免各有筹算,势不对等,难免纷争;
“且西戎臣服多年,与中原互市互通,那地族老未必有主战之心,这次的事端,多半是由个别怀揣野心之人暗中动作。岩虎关外有武将军镇守,但有异动,岂能容他!”
不愧为曾经沥血沙场的骁将,一番言语慷慨昂扬。文臣却不如他乐观,穆伯昭静静听完,沉吟道:“除非……”
这两字一出,圣上的脸色顿时阴恻。
在场之人都明白尚台令的未竟之语:除非北燕与幽州勾联,倾兵大举向西括进,真到那时,北面疆土……
阁内一时无人开口,殿外簌簌雪落,沉寂的内阁却无人听见。
片刻之后,在太常寺学了一世圆滑做人的明老大人,自觉担起圆场的任务,抹了抹额角道:“如此情势下,再令皇子节使则有授柄之险,其余一二般使臣,又显份量不足……”
穆澈接过密折时已明了圣上心意,心底空茫了一下,很快接着明彧的话:“皇子乃天家血脉,有关国稷根基,的确不容有失。”
圣上闻言威然一笑,目光烁利莫当。
“良朝啊,难道朕能容你有失吗?只朕遍览朝臣,此番巡使非尔莫属——你可愿走这一遭?”
穆伯昭眼色闪动,似有话想说,穆澈已先他撩袍跪下。
他荫承荣华不假,自认仍以读书为事,浮浪廿载,虽无骋马挟剑之功,但事关邦国大计、百姓安泰,此身亦在所不辞。
杜元望着青年清傲的背影,眉宇轻震,在心里点了点头。
崔小天与穆澈年龄相仿,区区小吏与堂堂侯爷自然无从比较,可有那么一霎,他在这位卓清侯周身察觉到不可侵近的气度,却与身份无关,不由退让了一步。
“好!”圣上笑喝一声,亲手从案壁上取下一柄星文宝剑。“麒麟儿,搦管已惯,复能擎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