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嫦心气素傲,原是瞧不上这个调茶弄汤的小婢妾,跟随她来,不过想看看风闻中侯爷嬖宠,居所用度又有什么不同?
甫进院庭,她就被三座阖甍环抱的飞楼绣闼震了一震,及见妆台诸物,徐嫦心内便只剩嫉苦不平了。
祥云錾宝镜映着一张绝美无俦的面容,徐嫦佯作平淡,修美的指甲轻划妆台,挑开个檀妆盒,随意捻起一根胭棒。
跟着她的婢子玉蓉便道:“女儿家的脂粉清雅自然才好,我家小姐最不喜浓香蜜烈的气味,般般之物怕用不惯呢。”
祢灵霜正透花窗望着庭中勒石发怔,听此口吻隐蹙眉心,道她太不知为客之仪。
吉祥神情依如,看见琏瑚奉茶上来,吩咐她说:“将楼上花梨匣中的朱玉合取来。”
琏瑚先是一怔,“姑娘,那是……”
“去吧。”
琏瑚答应着,不多时拿了来。吉祥接在手内,原是一只合掌小巧的鱼化龙纹点朱香盒,淡笑递与徐嫦,“此臙名‘触雪’,色清白无香,或可稍入小姐青眼。”
“哼,无香的脂粉……”
徐嫦心下大不以为然,推盖即见盒内堆脂腻白如雪,虽无寻常花香,却有一缕清凉雪香萦于鼻端。
她忍不住拿指甲挑了些儿在腕上试色,柔粉初沾便融肌理,匀开以后,透出淡淡水粉色泽,如同雪梅白到极处透出的玉粉,无端端蕴嫣风流。
徐嫦目光大亮:“你……这是哪家铺子买的?”
“并没铺子卖得。”袍儿矜然勾唇,“我们姑娘常年烹茶,般般带香的脂粉哪能用得惯?这个呀,是侯爷特意找当行研配半年才得的,专为姑娘取用。别说念棠斋华胭坊,就是满韶京也寻不出第二份来!”
“袍儿。”吉祥含笑止住聒聒话音,“小姐请用。”
纵使徐嫦脸皮再厚,话到这个地步,如何还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