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济身子微侧,恰好扶住吉祥,同时树枝一抽而落,脚边一条面杖粗细的黑蛇被鞭截两段。
吉祥茫然低头,一蓬血色洒在草叶,竟不觉得反胃,澄澄地仰视傅济,“莫去追寻,而是感受。”
“可教。”傅济继续往前走,半晌后近不可见地点点头。
女儿家的体力不济,后半段路程反如卸下重负,轻松许多。待得吉祥颈间见汗时,遥遥嗅见不知何处的一脉菊香。
天拨蔽木,眼前豁然开朗,行路随之分阔。
吉祥些许吃力地随傅济迈上一个沙土堆砌的堞台,入圆门小院,眼前现出一个颇清致的院落。
菊兰香雅,精舍数间,粉白的月洞墙上篆卍字连纹,有小小两座石佛塔分列方圃左右。
圃中犁土栽成几排秋杮,高不过人,玲珑的圆果羞怯怯挂在杪头,未知可摘不可摘,可食不可食。
“这是哪里?”明眸顾盼,粉玉溶汗的小脸透出天真。
“白云别寺的后院,几个退任的堂座自己住的地方,有自种的茶树,带你——”
“哈哈,这个罚法不错,无訾庵主最嗜古风,该让他换个样子!”
未完的话被一段肆笑打断,言者却不似和尚,吉祥循声望向宝瓶门,松针垂处不见人影,又听一个低缓的声音道:
“汉魏气象何等混沌,建安骨风何等高奇,晋以还始有佳句,潜公之‘连林人不觉,独树众乃奇’尚得旨趣,二谢差强,其后不复了。”
另一个泠越的声音道:“大雅久不复,世间知音原本难寻。”
另一个平落的声音道:“说起太白,东园起一韵吧,咱们联诗为是,莫作这些感慨伤叹。”
先前那肆笑之人道:“这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