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儿不接话,琏瑚看看她,接着猜测:“按说,大公子待姑娘一切上心,平日公子笑一笑,姑娘能欢喜半日,怎么舍得与公子别扭?可若大公子心气不顺,又怎么会过来呢……”
袍儿依旧不响,抬头望望承尘,低头看看锦毯,留下一个一言难尽的苦笑。
……
“何事乱心?”
吉祥手腕失力,回过神一碗茶汤已经坏了。
方寸之间,外人看不出,仍是雪沫乳花浮青盏,吉祥看一眼坠坠不稳的云脚,愧得几乎流汗。
山风簏簌金黄的桕叶,时起一二蛩鸣。傅济睃去一眼,“你入门头一课学的什么?”
“……心在神在。”吉祥直起身,声低如蚋。
“在吗?”
“……”
“呵,颜兄脾性不算好,这样的手艺还能保下一双手,真是奇也怪哉。”
平常的语调利得锥心,想起挨过的鞭尺,吉祥立身无地,头都不敢再抬:“请先生责罚。”
她已发觉傅先生的为人与落禅老人不同——后者外表凝肃,内里却和蔼平易,老叶临霜,亦能从容舒展筋脉,坦对沧海桑田。傅济却不一样,看上去随和无忌,却是一刻一度尽在心衡,比色厉在外的人严格不知凡几。
有一回她失口叫了声“师父”,傅济没说什么,只淡淡看她一眼——再平常不过的目光,无端让吉祥愧无容地。
倒与颜不疑几分相像。
然而再像毕竟不同,面对坊主尚可偶一撒娇,此人当面,吉祥独有喏喏听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