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温一个错眼没看住,怕他再惹事,忙跟着进去;吉祥向重师长,怕人觉得自己轻狂,也连忙进去劝住穆庭准。
余者呼啦啦地跟了进门,院中人一见这阵势,摇青的不摇了,炒青的也不炒了,都拿眼睛盯着这群锦衣绫履的不速之客。
穆温当庭道:“我等慕名拜访,问贤心切失了礼数,请勿见怪。”
一阵沉寂中,从内院走出个骨笄绾发的童子,见是容色奶白,两粒瞳眸犹如点漆。小童子见人先施一礼,稚肃地问:“哪位欲见家师?”
吉祥忙上前自报家门,未说卓清府的名头,只道是葭韵茶坊中人。
小童子看了看众人,问道:“诸位都是来学茶的吗?”
他人材不大,颇不惧人,问话端的一本正经。穆庭准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子,气倒平了三分。
吉祥晓事,想高人皆有些古怪脾气,只怕这位茶师好静,她们一群人太扎眼了,忙给二公子递个眼色,上前道:“是我一人求教,请小哥为我引见。”
小童子也不为难人,端容转身,“随我来吧。”
穆庭准最喜寻幽探奇,被这般作派激出三分兴趣,倒要见一见这劳什子高人。嘴角一咧,随口道:“还有我。”
冲穆温一吐舌头,跟着吉祥进去了。
内院之中,同有两口炒茶锅,旁落一张年久的窄方木桌,上头置着些粗碗垢壶。
正中堂舍挂着一匾,书道“精行俭德”,楹上一对抱柱联,木旧字新,写道是:
玄虚非虚,只是怕故弄
无可尚可,那消叹奈何
引路的小童神无杂绪,漆明着双眼向木桌上的粗陶碗一指,意思是请煎茶一碗,待他师祖许过方能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