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莞动唇角:“快些去吧,我这里有人照顾,保证一会儿好好吃药,等你回来再见着,我可大好了。”
穆澈知她的小心思,顿了一顿,有几分无可奈何:“由得你施恩吧。”
话间,轻轻拉过她的手涂了伤药,待项郎中进府,方过去塾里。
这人前脚刚走,吉祥就把跪在外头的全叫起来了。
琏瑚等眼见姑娘一夜病成这样,都红了眼圈,不敢说别的话,唯尽心服侍。一时郎中拜进来,放帘诊脉、煎药服用不提。
一日事毕,穆澈向晚回府,吉祥才用过第二遍药歇下。悄悄探过她后,方有功夫听洛诵细说斗茶的情形。
尽管洛诵比不上老蒲的口才,也尽可能地将昨日盛况详细道来。连同二人怎样斗水,怎样论驳,什么水芽上品,什么玉屑不容于目,至于后来的茶令、茶戏,一一叙说,巨细靡遗。
穆澈静静听着,目中时起涟漪,听罢,双指无意敲了两敲:“可惜呀,我没见着。难为你了。”
洛诵向公子脸上瞄了瞄,片刻后果然听公子沉吟:“周容川……”
“洛诵唐突,昨日回来后仔细打听了,周探花原是霄州人氏,其父周叡曾任两府转运使,已故三年。得中春闱后,周探花便将老家的母亲和一个妹妹接来京中。”
洛诵看一眼公子,继续道:“今春之前,他从未到过京城,到京的日子,算起来正是姑娘雅比入府时,理应……不曾谋过面。”
话及此地自忖:在京不曾谋过面,可不代表进京之前没有见过,昨日姑娘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追问这个名字时的神情,着实不对。
他为人面冷心细,犹关公子之事,哪怕一个线头也要厘清。肚子里还有一句僭越的话,半晌等不到公子问,硬着头皮自己说了:“公子恕罪,我还查着……”
“不必说了。”
穆澈蜷指抵着太阳穴,遗然轻叹:“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这杯茶,我是永世喝不着了。你去吧,若姑娘入夜醒了睡不着,再来叫我。”
洛诵埋头退到门边,忽听身后又唤:“洛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