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不疑瞧见她这副小模小样的,不由笑了。
初见着这丫头的时节,颜不疑是极不情愿收她的,那时她生相蔫蔫瘦小,人也木讷,若非宋老爹极力讨情,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谁能想到,他也有走眼的时候,像秦子佩那样既有野心又肯下苦功的姑娘,坊里从来不缺,可最后,偏偏是这么个娇懒耍滑的丫头学成了水丹青。
“你记东西快,五感明敏,且有悟性,资质算是我所见之中数一数二的了。”
难得听颜不疑夸奖一句,吉祥欣喜无措,连手上的疼也淡了,听坊主接着又说:“我也知道,打从进葭韵坊,你就怀有别的心思,拿着茶艺当进身阶,如今得偿所愿,这身本事成了锦上之花,有它,添一点风雅,没它,也不心疼。”
一席话正打在吉祥心坎儿,又使她心虚起来,想起云松的一番话,及车里的一番想头,仿佛自己的不求上进被瞧了出来,慌忙道:“我没有……”
“这有什么的。”颜不疑不以为意地倚在垫子上,不再看吉祥。
“为了所求用尽手段,不当个事。纵你还想学,我也不耐烦教了。荣兰街新来一个茶师,若有兴趣就去看看,不去也随你,左右你干爹盼着你安生过日子。回吧。”
以颜不疑的心性,配在他嘴里提一提的人物,道艺绝不在他之下。吉祥才结束一场大战,心思正酣,颜不疑越是这般若无其事,却越激起她的好奇。
冷不丁又想到,今日还是她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来的呢,若她再兴起出去学茶,穆良朝且不说,大夫人必是不允。思来想去,没有准话回答。
颜不疑也不须她回答,不过顺口告诉这档子事罢了,又道一声:“去吧。”
吉祥在门口磨蹭不决。
颜不疑便拿起鲛鞭把玩,唬得小姑娘魂魄飞散,一溜奔出后苑。
这一日在外耽得太久,惜不能和姐妹叙话。袍儿贪恋这处的热闹,暂把府里的好处抛在脑后,千央万求留在茶坊住一日再回,吉祥只得依她。
施盈又三番地道谢,宋老爹又殷殷嘱咐一篇话,将早备好的许多甜糕小食给吉祥带上,方回府中。
因游九在正厢养伤,吉祥不好过去见穆澈,托洛诵带几句话,自己也觉疲倦,自回了风度林。
走进门庭,迎头见假山前杂杂错错跪着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