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苦索间忽瞥见风炉旁的蒲扇,忙一把抄在手内,向茶面上一挥,盏中即成一半清青一半稠白的景象,一如雄雌。
妙!
时碧笙眼放喜光,这样的急智,这样的想象,难为她怎么得来?
余者都被这神来一笔惊住,云松霍然色变,向盏中注视半晌,突而长叹一声,撂下竹丝。
笛声又起,这一回换成了《问鹧鸪》,云松却不再动作。
坐在纪玲珑身左的莤衫小姐道:
“上山采雀舌,下山遇着樵子荷……”
后半句却如何也诌不出,一直耽到笛声落下。云松缓缓起身:“不必再比,是我输了。”
眼见那莤衫小姐满面通红,云松却道:“我非输在他人,是在自身。生成盏里水丹青,原来,真有人练得成……”
他的神容微微发苦,原克林闻言一笑,“莫欺少年,后生可畏啊。”
有不明就里的,奇怪地向案上寻望。但见吉祥先前那一盏“系马柳下”,线条已消然变化,俨然幻成了另一幅青山渌水图;至于第二盏里,一扇清风挥分的界线,不知何种道理,竟渐自弯曲,最后居然幻出一幅太极!
山水悠悠,雌雄太极,正合茶令本来面目。其中的巧思技艺,在场的震撼惊绝,纵是老蒲有八张巧嘴,也未必描说得清。
吉祥仍如最初模样,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轻如无物的飘纱似有怯意,缄默她的言语,然已无人敢将她小觑。
“水丹青、据说有一门幻景成字的功夫……”云松良久开口,“姑娘可成么?”
吉祥道:“时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