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萱与两个婆子在馆中一楼守夜,穆澈怕楼馆空旷,便命夜里多些人守在楼下。见大公子过来,婆子们忙忙退了下去,洺萱道姑娘刚刚歇下。
穆澈抬望雕栏重纱,温然一笑,问这一日姑娘都做些什么。
洺萱不是贴身侍侯的,闻言反应了刹那,想起下午过来时,看见姑娘正逗弄两只鼠儿,忙轻声道:“姑娘很喜欢公子送来的白鼠,亲自喂了食水。袍儿在旁故意说要一只狸奴来养,唬得姑娘提笼护住兜兜和转转,嚷着不许呢。”
穆澈眉间一点倦意被破开,“兜兜转转?”
萱洺的脸微微红了,“是姑娘起的名字。”
这样古怪的名字,只她想得来。穆澈眸光柔然而亮,带着点不为人道的笑意,轻声上二楼。
吉祥房中只留了一盏灯,小夜恬寂,琏瑚与袍儿在暗影里打盹。
袍儿警省,听见动静睁开眼,穆澈指压唇中,示意她静声。
袍儿嘴角的小痣一翘,推了推琏瑚,拉着懵然的同伴退出去了。
静静之中,只余一室昏影与轻浅呼吸。虽静,亦静得心绪绮旎,昏昏,也昏得神魂明媚。
月衫清皎的男儿走近罗帐,将帘角轻挽,一眼看见探出薄纱的一双嫩足。
趾瓣白软如脂玉,小巧如水菱,仿佛悠悠一荡,便生叠叠涟漪。
穆澈迟移视线,枕上人浅息含眸,睡容静如月华。
他撑臂慢慢靠过去。
近了,已很近,近到能触上吉祥鼻尖的绒,穆澈却止住不动了。
一睡一醒的两人这般姿态峙静,不知多久,吉祥小心地掀开左眼,被极近的凝眸吓了一着,含笑的唇便蜻蜓一点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