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府三郎鲜少这样不稳重,这一回,是真的被惊着了。
初初听说令圣上改变主意的是良朝,穆庭凇还心笑,这是打哪来的无稽之谈?待圣上亲示良朝手书,他才和其它臣守一样,傻了。
别的都罢了,穆庭凇的担忧折入眉痕:“圣上自你少时便偏赏于你,明知你的心性无意从政,不该将你卷进来。”
“三哥啊,圣上如何会不提我。”
穆澈笑意未改,“圣上如何会不提我?谏台如何会不提我?百官如何会不提我?不但要提,且是大张旗鼓,非此圣上堵不住清流之口,非此言官遂不得他们心意。”
说这番话时他就淡淡坐在那里,整个人如一块未经雕琢的静玉,与外间的尘上喧嚣完关无干。
穆庭凇看着他,目光微微眯折,像被什么晃了眼。
穆良朝从不钓誉沽名,也从不讳誉忌名。他知道自处之地,自行之事,所以即使算到会有后事,仍不避这个风头。
为民请命。穆庭凇想,这四个字说出来良朝未必肯承认,可相对于朝中各怀私心的谏党,穆良朝当不得,还有谁当得?
穆庭凇骄傲于家族有这样出色的子弟,一时又生出些不忍,却不懂这不忍所从何来。
“你往常说卓清府的‘余地’,现下我有些懂了。”
沉默小许,穆三道:“看来立储一事,要先搁下了。”
穆澈问:“世父可有说什么?”毕竟立储是世父先提起的。
“哈,父亲夸你来着。”穆庭凇眉眼一开,“那话哟,比外头人说的还酸,都没处学去。”
“他老人家不怪便好。”
“外道了不是,咱们两府一荣俱荣的,说什么怪不怪。再者,你这是为受灾的百姓,有何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