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冤断狱的一双利眼在穆澈脸上刮过,未见丝毫破绽,宁悦玄似笑不笑,“是吗,那我可得好生光顾这位生意人了。”转而漫不经心道:“原不知,令弟武艺高强如此,侯爷未想着给家里人谋个武职,如何至今还是白身?”
穆澈看向他素袖遮住的手臂,“白身重伤朝廷命官,按律如何,大人当然比我清楚。”
“哪里的话。”宁悦玄同样看向穆澈右臂,目光如电,蜷指冷笑:“我若翻后账,侯爷自然也有账与我清算不是?”言讫又冷哼补充:“轻伤而已。”
穆澈点头,“如此便好。大人是聪明人。”
宁悦玄眯眼:“不及阁下万一。”
……
金乌当盛时,吉祥听说公子回府了,在屋里矜持没一刻,等不到洛诵过来,到底忍不住出门去。
同在一个院子,洛诵抬眼便瞧见了她,向月门看了一眼,罕带难色地咳一声:“公子是回来了,不过方才叫司书姑娘请去前厅说话了。”
“……司书姑娘?”
吉祥愣了会儿神,回想起昨晚琏瑚的话,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慌乱和酸楚。
是啊,他为何独给何宓送去一盒糕点呢,此时与她独处,又在说些什么?
是了,左不过谈诗论文,道古说今,而后知悦于心,觉得分外契合。
吉祥灵动的眼眸失了光泽。茶是日用之物,偏偏受人忌讳,诗书需得偶然兴致,又怎知须臾痛快抵不过终日无聊。
她反省自己这些日子太过乐不思蜀,见色忘事得紧,连捉何宓马脚的事也撂在头脑后,只仗着在穆良朝身边有些不同,便以为旁人兴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怎么样?不过今日见我,明日见她。
小姑娘吁声叹息,两抹柔弱堪怜的柳黛受了委屈般团蹙,半日的不踏实终于化作气恼,当下恼穆良朝的心,倒比恼何宓更重,也不爱惜绣履上的浮绣海棠了,抬脚踢飞一颗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