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容许小腿踢了一脚,“明日就把‘厌嫌’两字刻你脑门上!”
容许佯痛弯下身子,龇牙咧嘴:“又不是什么好字,小的才不要。”
穆温白他一眼,转而心中叹息。
旁人,又岂知他的心绪……
大哥的武学启蒙在他之先,亦曾长剑在握,亦曾身手皎然。忘了哪一年,自己与新请的武师学了套枪法,苦练一月,得师傅赞他天资过人,心中高兴极了,却不想兄长止用十日便舞得比他还好,那飘逸张驰的身影,甚非从用功处得来。
少年皆是争胜,即使那难平的意气并非针对兄长。穆温也不知当时自己怎么回事,发了狠日夜苦练,不意外伤了筋骨。
他足足卧床两个月,养好伤之后,大哥却说习武辛苦,自此之后不再练了。
兄弟俩后来都不曾提起这件事,但穆温清楚,兄长是为自己弃了一途。
他总是习惯无声无迹地关心别人,一言放下,当真再没碰过兵器架一下,连从前学的招式也尽忘了,还自笑疏懒。
穆温收紧掌心,大哥哪怕有自己三分功夫,今日也不至这样凶险。他看过他颈上那道伤,倘若再偏一寸,再深一分……
“碎了、要碎了!”容许慌忙夺下穆温手里的薄瓷杯,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主子。”
“宁悦玄……”
容许错觉公子黝深的瞳底着了一簇火,退步小声问:“公子你说什么?”
穆温俊薄的脸没有表情,摘下食指上的玄玉约指,在生了薄茧的掌心转过几圈,又缓缓戴回去。
他缓缓说:“真当卓清府好欺么。”
当下入夜,穆澈自不便吉祥替他更衣,单手解了衣带,约略吃力地换上雪青柔缎的中衣,方叫吉祥进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