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月与薰灯交错的光影罩在穆温身上,使平日里冷薄的身影多了分柔情。
雪焉心中温暖。若是良朝在此,便会说上许多话逗她分心,不似这小弟弟从小寡言,心中有十分牵挂,也只出口一句。
一句就窝了心。
“公子、二公子!”
容许突然跑过来,两姐弟心中同时一沉,没有大事他不会闯进里院的,穆温忙问:“什么事?”
容许挠挠头,“有事、也不算有事,哎呀,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穆雪焉心头突突几下,收住掌心道:“说吧,怎么了?”
容许不牢靠的本性发作,也不合计目下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还在扭捏:“哎,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再卖关子踢折你的腿!话在穆温喉咙滚过一遭,当着姐姐的面,好歹忍住,沉声警告:“容许!”
“刚刚府里的人在外围把守,发现一个黑衣人从山坡方向鬼鬼祟祟地靠近。”
感到无形的压力,容许口条顿时利索了,“我截下一看,嘿哟,公子猜是谁?居然是云觥公子!大小姐您没见着,这杜公子是位文官又非武将,穿着一身夜行衣,不侠不匪不伦不类的,活像只偷穿主人衣服的大猫——”
穆温忍无可忍,“说重点!”
容许一缩脖子,“重点就是杜公子悬心大小姐,便月黑风高整了这么一出,被发现时还叫我千万保密,不要告诉大小姐。”
言毕,庭院里诡异地默住了。
杜云觥对穆雪焉的心思,这么多年不曾挑明,可亲近的人都摸得着影儿。
婢女手里的四角纱灯乱晃,先把头埋了下去。穆温听见一耳朵长姊的风月事,一时也左尴右尬的。
容许终于长了眼色,奈何一张嘴闲不住,小声道:“我就说不大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