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庭准笑:“佛家云,不衣蚕口衣嘛。”
穆澈下颔点着他身上簇新的锦袍,“不衣蚕口?”
“呃,”穆庭准眉头皱也没皱,顺嘴胡言:“所以才要改邪归正。”
穆澈只怕他改正归邪,顿了一顿,语气认真了些:“允臣,物件虽不比生灵,亦有气象,譬如陶盂盛茶、弃爨寒食,皆是不吉。”
晋惠帝蒙尘离落,沦落到瓦盂盛茶以奉;重耳避国乱,介推明志死,出禁火寒食令,皆非吉顺之象。
六合之外圣人不言,此两件却非装神弄鬼的附会,便是武陵人作榖皮衣,亦缘起避祸。穆庭准闻弦音当知雅意,他是公子而非僧道,身被纸衣,非贫即丧,就算为免长兄得知后一顿好打,也不该胡闹出圈儿。
穆庭准偏不在意这些,敷衍地笑笑:“良兄和我大哥定能说得来。”
穆澈没有好为人师的毛病,如此便也笑笑,不拂他逆鳞。
经年以后,独在异乡的穆允臣回想这一段往事,心想这位从兄,一直是拿他当自家弟弟看待的,只不过自己当时仗着无法无天的轻狂,未尝把这隐藏的好意放在眼里。
彼时已是,万事覆水,悔之难收。
然当下的穆庭准一心只琢磨裁纸成衣,从这处讨不着法子,便道告辞。
刚转过身,略挟无奈的声音传来:“选上等越州坚皮纸,或五十幅、八十幅、百幅自试,取胡桃、乳香各一两并嫩竹内膜煮水薰蒸,热熟阴干,用枪杆横卷顺蹙着,存在无风的轩室里静待十日。”
穆庭准嘴角一勾,扭身行揖:“我就知道良兄腹藏万帙,必有法子!等做成了我送你一件。”
“敬谢不敏。”穆澈抖开扇子,加一句叮嘱:“只在你院里试试,未必能成,成了躲在屋子里新鲜两日便毁了,不可到别处招眼。”
第25章 春静眠浅???穆澈呼吸微沉,伏身……
“大公子许姑娘——可以、直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