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第一次知道他有茶敏症,是在穆澈两岁时。穆澈的娘亲逗着渡给他一口茶水,片刻不到的功夫,小娃娃全身上下红了个透,把侯夫人吓得半死,自此再不敢给他茶喝。
后来穆澈稍长,去东俊府小住,见那府里几位哥哥品茶吟诗,快意得很,便把父母的嘱咐抛在脑后,自诩不是个俗人,天赐地灵的一叶余甘能于他何碍?少年豪气激发,无畏之下连饮三盏。
那一回,又差点把东府老太君吓个半死,惊动了整个侯府,唤来一屋的医士,老太君一直抱着舌头硬直、有呼无吸的小良朝心儿肝儿地抹眼泪。
穆澈记吃也记打,自那以后就不较劲了。
胎里带的,有便有,无便无,没的自讨罪受。
卫氏心里还有一桩事,想问那吉祥丫头如何,他可是想把人留在身边?
这几日府中下人都在传,道大公子一反常态允一个女子出入内舍,日日相见,是有了收房之意。
话到嘴边,又被卫氏咽了回去。
雪儿说得没错,阿澈是知分寸的,她到底不是生身之母,事无巨细地打探会惹厌烦。
穆澈陪着卫氏用过饭,方退出来,洛诵匆匆沿廊过来,一见他的神情,穆澈就问:“人回来了?”
“是。”洛诵回道:“昨个夜间回城的,车马备妥了,公子想什么时候过去?”
“这就去吧。”韶润的唇边泛起一线微笑:“再迟,又逮不着这尾神龙了。”
这厢回院换衣服,正巧遇见吉祥进院,穆澈几乎忘了这一茬,淡道:“我今日出门,你——”
侧身一瞥的空当,话音顿住了。
从来惯见她穿淡色,此日却是一身酡颜地折红枝的湖纹裙,衬得浅施粉黛的脸雪团一般,也衬得,腰间一块双菡羊脂佩润瑜夺目。
这枚玉佩随了穆澈十几年,曾以为弥散江皋,一朝旧物相识,他只一眼便挪开视线,反而向吉祥手中的茶点多看几眼,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暮春未尽,这厢先备上小月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