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一日卫氏召吕婆子和张婆子过来,问了问瑶华苑的事务,以及四个姑娘性情如何。
张婆子不消说,是个见人说好话的老实头,那吕婆子却平生最厌不是正经小姐还要拿娇儿的黄毛丫头,仗着自己是在园里几十年的老人,明里暗里嚼了通舌,唯独念着吉祥给她送药,破天荒夸了她一句。
像吕婆子这样无夫无儿无女,孤寡坚吝了一辈子的老顽固,若说有心软之时,那只能等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的时候,多出那一日,还要看太阳从哪边出来。可若说她铁硬心肠,偏偏又会被一个不相干的毛丫头一个无意的举动感化。
坏就坏在这句破天荒的夸奖。
卫氏了解吕婆子的毛病,吕婆子看不惯那些姑娘尚且正常,独独夸了一个姑娘,卫氏心底犯起合计:莫非是那姑娘与吕婆子性味相投,也是个拈酸刻薄之人?还是她向吕婆子使了什么好处,要她在自己面前美言?
若真是这样的人,侯府可断不能留。
世故人情最怕多想,吕婆子百年难发一回良心,就这样弄巧成拙了。
吉祥站得腿酸,眼见有些撑不住,卫氏终于阖上簿子,话音中听不出轻重:“吉祥?”
吉祥忙答:“是。”
“府里住着还习惯吗?”
“回夫人,一切都好。”
卫氏微笑着往炉中加了一匙香,“大公子迟迟不曾见你,可是着急了?”
吉祥眼波未动,依旧安静乖巧的模样:“回夫人,我刚进葭韵坊的时候,师傅教的第一课便是静心,茶有清欢之味,非清心净欲不能得。师傅还说,茶是如此,人也如此,凡事都有定分,不是急就急得来的。”
这答案多少在卫氏意想之外,她细细向吉祥眼中看一看,“读过什么书?”
吉祥垂首道:“茶坊只教茶书,论学问自然何宓姐姐更好。”
卫氏淡淡笑了。这姑娘的眼神太干净,说什么都那么心真意诚的样子。
“那你说说看,若是大公子永远不见你,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