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抱怨是不抱怨的,只莫奈道:“先宗邀四姬在侧是风雅事,我意不在此,同伯母说了几回,不非附庸,蠲了这规矩也罢,伯母的脾气……真是拗不得。”
穆温道:“大伯母理家说一不二,纵爹娘在家,也不见得能说项。”
且京中四艺坊号不计其数,多半因侯府雅比而兴,一句蠲规说得容易,不知要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金银不惟是富贵,许多艺馆表面是竞争关系,暗地却是盘根错节勾连一处的,卓清侯府五年一比,只取四人,看来僧多粥少,实则是个贴金招牌。若有朝一日招牌取缔,恐怕京中风尚都要为之一变。
“不过随口一说,”穆澈眼中有玉泽,舒扬的眼尾恍出云絮,叫弟弟回神:“又多想什么?”
穆温先前与兄长打趣时,依旧坐得端正,一时长身而起,比之苍青衫上所绣竹枝更为俊拔。
“大哥清心寡欲,这些年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伯母怕你学了二伯,心里着急。”
穆澈听了不羞不恼,温润地看着他:“子温在外,也该这样与人说笑。”
穆温像兄长之前抿嘴的样子,在颊边挤出一个淡淡的酒涡:“外人面目可憎,何可说笑。”
“对对对,外头的公子王孙个个草包,不配和我犁二哥说话!”
随着脆玉之音,一个身着白云锦的小公子推开书房门。
此人说是少年,点墨眉尾却带着凌人的英气,说是成年,张扬笑意分明又是孩子无疑。他也穿白,与穆澈相对,直是一者飞扬一者蕴秀,各有风韵,互不相犯。
少年身后还跟着一个英朗的男人,一同走来。兄弟俩迎上去:“三哥,允臣,你们到了。”
所来此二人,正是一门双侯中另一侯——东俊侯府里的三公子与十一公子。
穆庭凇当任翰林士领吏部员外郎职,一身朝袍都未及换:“十一心急,刚下朝便被他拉了过来,衣服也不让换一件,新侯莫怪。”
穆澈半是无奈,目光往穆温身上一点,“子温打趣我一早晨了,三哥放过我吧。”
东府三公子惊奇:“哦?二郎还会打趣,我怎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