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上来后,两人各自抿了一口,然后将盖碗放到了高几上。
柳才人接过身后宫女手里的红漆木匣,放到庄明心身畔的炕桌上,亲自掀开匣盖,笑道:“这是嫔妾先前绣的团扇,原打算夏日来临时自个使的,但又觉得嫔妾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儿,哪敢跟玫瑰花这等艳丽的花儿相提并论?阖宫上下,怕也只有娘娘配用玫瑰花的团扇了,故而嫔妾就给娘娘送来了,还请娘娘莫嫌弃。”
庄明心伸手将团扇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见扇面月白薄纱质地,上头丢着蝶恋花图案,扇柄用的细竹节,打磨的光洁平滑,扇柄末端坠着如意平安结跟一对宝蓝长流苏。
她夸赞道:“好巧的绣工,蝴蝶仿佛是活的一般,如意平安结打的也极好……偏了你的好东西了。”
柳才人垂首,羞涩笑道:“娘娘不嫌弃就好。”
贺才人不甘落后,忙也将宫里手里的匣子放到炕桌上,笑眯眯道:“娘娘,嫔妾替您绣了条披帛,图样是嫔妾自个画的山水图,您瞧瞧可还喜欢?”
替自个绣的?庄明心扯了扯嘴角,自个今儿上午才叫人给她传信挪宫,现下不过才过去大半日,她怎可能绣的完一整条披帛?
只怕也跟柳才人一样,原是准备自个用的,临时挪用作谢恩罢了。
在这点上,贺才人可不如柳才人诚实。
不过等庄明心瞧见匣子里头的披帛后,立时就顾不上计较这个了。
如烟似雾的白云笼罩在黛青色的山头,下头是淡绿的草地跟碧莹透明的河水,远处树木有着浅褐色的树干跟淡绿色的枝头……
整个画面的颜色都十分浅淡,仿佛是一副只虚虚涂了一层颜料的水墨画。
要达到这个效果,画工好跟绣工好,两样缺一不可。
她赞叹道:“好巧的心思,且画工好,绣工也好,妹妹当真是个能干人儿。”
在这点上,庄明心自愧不如。
她于画画一途上,最大的建树就是画画表格跟物品图,其余山水、花鸟走兽以及人物等等画法一概不通。
至于绣工,隔三差五才拿起绣绷子扎几针,至今连朵花都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