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正文未完,解释看作话

这不太好吧。

很快范白就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木偶小人被送过来前就已经被破坏,连接的空洞处甚至还插着卷成一团的纸张。

趁着老管家没有回来,范白打开纸张看了眼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是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

字迹龙飞凤舞,范白很熟悉。

尉迟君的手笔。

尉迟君写的纸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一个奇怪的时间和地点?

范白先把纸张小心地藏起来,没让老管家看见这张纸条。

离纸条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范白纠结了下,还是起身往纸片上的地点走。

奇怪的是,本来应该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此时一个人都看不见。

范白心中划过猜测:难道尉迟君是要帮他逃出去?

范白来不及细想,一路摸黑往纸条上的地点去,主宅晚上很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到达目的地时,果然在那里看见了熟悉的一张脸。

倒不是尉迟君本人,但是从小跟着尉迟君,是他最亲近的下属。

下属看到范白过来松了一口气:“尉迟先生正在为我们拖延时间,我会带着您赶紧离开这里。“

范白点头,没有怀疑。

一是他认识这人,二则是范白已经身处这种情况,席苍没必要再设个坑给他跳。

两人安静地行走在夜晚的席家庄园里,耳边只有时大时小的蝉鸣,愈发显得周围安静。

快到达有同僚接应的地方,尉迟君的下属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微微放松,他正要挥手示意,然后陡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没带这么多人过来,而且,绝不可能在那个费力打通的出口点灯。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本来用来接应他们出去的出口,此时已经被发现,而发现的人守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

在尉迟君下属和范白停顿的瞬间,那头的人已经十分敏锐地发现了两人的存在。

范白:“……”

这,他解释解释半夜出来逛逛解闷,顺便遇见了这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

现在要让他洗清逃跑嫌疑,难度堪比洗煤球。

走来的人影越来越近,下属也看清了来人的脸,他显然也是认识这人的,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舒、舒少爷!”

范白跟着望过去,面前的脸很熟悉,舒霖。

尉迟君下属还有点不可置信的模样:“您怎么会……您不是和少爷一起拖住席家主吗!”

转眼却走到这里,一副绝不是帮助他们逃脱的阵仗。

舒霖的视线略过尉迟君的下属,径直放到范白身上:“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和地点。”

范白大概明白了,舒霖就是个二五仔,表面上答应帮助尉迟君,结果转头就背叛了他,把鬼子们引到这里。

舒霖身后,缓步往这边走过来的席苍更是证实了范白的想法。

因为出来得很急,路上也尽量走的隐蔽地段,范白不知道哪里蹭的灰,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白皙的脸上也因为运动浮上两团红晕。

可怜又可爱。

出乎意料的,席苍并没有生气,反正范白从席苍的表面看不出他在生气:“昼夜温差大,下次出来记得加衣服。”

说完这么一句,好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范白皱着细长的眉毛,都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呢?

席苍不再做点什么?

尉迟君也很快过来,显然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舒霖摆了一道,脸色很不好看,臭着脸把自己的下属叫到身边,皮笑肉不笑:“也许是席少爷家里的风景太好了,我这位下属都在你院子里迷路了。连舒大少爷都被您这边的景色迷住了。”

舒霖笑了笑:“这片风景就放在席家主这比较合适,我还能偶尔来看两眼,总比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来得更好些。”

尉迟君冷眼:“席少爷贵人多事,我看养个仙人掌都养不活,更别说其它。”

舒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也是毁在席家主手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我得不到,那毁掉也没什么所谓了。”

尉迟君这下是真的被舒霖的态度和话语激怒了,扯了扯嘴角,把袖子往上撩:“舒霖,你哪根筋没搭对,需要我帮你纠正吗?”

舒霖垂下眼声音里的情绪很淡:“人是会变的。”

席苍看着尉迟君暴怒后的怔愣还有舒霖淡漠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个笑。

范白的逃跑计划因为舒霖这个二五仔的背叛,彻底宣告失败。

不过跟范白所有的预想都不同,席苍发现后反应平淡,察觉范白穿得太少时甚至下意识把自己的外套往范白身上搭。

范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席苍看着范白眼中的迷茫和警惕,抿唇失语,心底微微一恸。

很快席苍又变回那副刀枪不入的强硬模样,吩咐人带范白回房间休息。

范白没再收到过有关逃出去的线索,甚至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周围的警戒变得森严不少,换班严格,几乎不会让范白离开他们的视线。

但不管是吃食还是其它,范白的待遇都是顶级,管家经常在范白耳边念叨,这些新鲜东西落地后什么席苍本人都没见一面,就直接送到了范白面前。

范白对这类话题都不会给什么回应,但老管家也不会受挫或是尴尬,每次都有意无意地提一句。

“席苍他……最近很忙吗?”范白已经懒得对席苍敬称,改直呼他的名字了。

老管家给范白倒了一杯飘着清香的茶饮,没有隐瞒:“是。”

牧氏毕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更何况由于某种原因,原本决定放手旁观的牧柏没有退出战局,顶着莫大的压力也要给席家各处添堵。

席家的老董事们利益受损不少,意识到席苍之前的判断没错,牧柏的确不是个好碰的点子,甚至已经隐隐萌生了退意。

但这次情况完全倒转,坚持不退步的变成了席苍。

舒家隐隐站在席家这边,而尉迟集团却临时倒戈,开始中立,甚至隐隐有支持牧氏的意思。

造成这一切情况的当事人还不怎么了解外面的情况,在围困的堡垒中安静地当被掳走的王子。

席苍忙就好,范白真担心这个跑偏的主角攻之一什么时候又想不开来惦记他。

到时候范白能不能再把席苍糊弄过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值守在温室花园外的保镖拉开玻璃门走进来,低声在老管家耳边说了些什么。

范白视线放在面前精致的白瓷咖啡杯上,耳朵却悄悄立起来。

但与两人隔了一段距离,还刻意控制了音量,范白只能模糊地捕捉到几个词语,连不成什么句子。

老管家微微皱起眉头:“少爷知道这件事吗?”

保镖垂头:“之前家主说过,可以适当放宽对舒少爷的限制。”

老管家点头,看向已经恢复那副懒洋洋模样的范白:“范先生,舒霖先生在外面,似乎有些话想跟您当面说。”

范白看向门口的方向,特殊的玻璃材质,只能隐约看清外面高挑颀长的身影。

舒霖进来后说了什么,老管家犹豫一下,还是出去了。

保镖依旧守在大门处。

舒霖:“要去里面转转吗,有不少珍稀植物。”

范白都有点佩服舒霖了,刚刚把他卖了就出现在他面前,不怕被一拳打在鼻子上吗?但一想自己这个身板跟舒霖身材的悬殊,范白偃旗息鼓。

范白坐了有一会儿了,恰好也想起来活动下。

两人沉默着走进两排树木中间,人影在婆娑的树影间看不清楚。

舒霖突然道:“你一直往前走,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会有牧柏的那人在那里接你出去。”

范白动作一顿,不太明白舒霖的意思。

舒霖低头看着范白,桃花眼里闪着范白看不懂的情绪:“尉迟太低估席苍对自己手下的掌控,他的计划早已经被知晓,就算我不出现,你们也不会有机会逃出去。”

范白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地看着舒霖,神色复杂。

舒霖:“很快会有人追上来,不要耽误时间。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

舒霖不能离开,因为他跟着离开,就算有茂密树影的遮挡,外面的人也会立刻发现温室中的反常。

范白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谢谢。”

席家庄园里的人反应比舒霖预计中的还要快。

范白更换了宽大的佣服、还戴了假发掩饰自己,一路走过来镇定的模样,就真的像是个过路的女佣一般。

他运气也很好,路过的人顶多多看两眼这个高挑美丽的女佣两眼,然后急匆匆地离开寻找下一个人,丝毫没有把这个有几分陌生的女佣跟要找的任务目标联系起来。

但抽卡游戏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范白,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范白扮演着无辜女佣,在路上碰到了另外一队女佣,领头的女管事招呼他:“那个女佣,你做什么呢!快过来,这边正差一个人。”

范白担心露馅引来其它人,只能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学着其他人的行动有模有样地“工作”。

这队女佣似乎也是临时集结起来的,席家庄园很大,大多数人彼此都不认识,也免了范白一开始就露馅。

但过于出众的身高和颜值还是给范白招来了不少关注。

“我都没见过你,你在内宅工作吧。”

范白坚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设,避免说话太多暴露声线:“嗯。”

因为范白“高冷”的态度,渐渐也不再有人来找他搭话。

范白实在松了一口气。

然后察觉这队女佣的目的地后,心又提了起来——是席家的会客室,还是最高等级那种。

那么会在那里会客的是谁,除了席苍有这个资格,基本不做他想。

可能这就是送菜吧。

范白已经在模拟,怎么样的表现能自然地借口离开又不引起怀疑。

不幸中的万幸,听其他人的口风,因为临时出事,席苍还没有到会客室,现在里面只有已经提前到达的客人。

目前女佣们的人物只是照顾好那位客人。

但那位客人的脾气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一位长相姣好的女佣欲哭无泪地回来:“我完全没办法接近他。”仿佛靠近都会被周身的凛冽割伤。

“啊,那怎么办,要是被发现连差点都不给客人上,我们一定会被惩罚的。”

“明明看着这么好看的人,但也太不留情了点。”

“毕竟听说牧氏现在跟席氏集团关系不好,不给我们面子也很正常。”

牧氏?

再结合其它女佣口中的信息,范白基本可以判断过来的人是谁。

清澈的眼睛微微发亮,范白主动拿起放在桌上的盘子,示意自己去。

“诶……你……也行,小心点。”

范白思考要怎么引起牧柏的注意,还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尽量保证不会有席家的人认出他。

范白略加思索,确定了一个方案。

牧柏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有人刻意靠近他,更别说这人手里拿着茶杯,似乎要往他身上泼的模样。

眼底像终年不化的冰湖,牧柏拧着的眉头却在看到熟悉的一双手时微微松开。

熟悉到只是略略窥见身体的一部分就能认出。

即使打扮再不同寻常,行为再诡异,也能一眼看出。

牧柏停了动作,任由“冒失的女佣”将茶水泼到自己身上。

茶水温度不烫,但在场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心头都狠狠一跳。

跟在牧柏身边的人有些疑惑,按照牧先生的身手和反应速度,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没有。但无人出声询问,只是配合着怒目看向席家负责人。

席家的人则完全惊惧惶恐了,如果牧柏在这里出了意外有个什么好歹,把他们所有人摞起来也不够格顶包。

“马上叫医生过来!牧先生,您这,这完全是个意外!”

“你这女佣怎么回事,这双手还想不想……”

牧柏打断他,眉目间的情绪很不好,不过负责人并不可能联想到是自己的斥责让牧柏不悦,只以为任谁被泼了一身茶水也会生气。

牧柏长相清冷端庄,眼睛狭长漂亮,但行事作风却是南辕北辙的冷硬:“主人迟迟不来,还为我准备了这么一份‘见面礼’,看来席氏的确不欢迎我。”

牧柏站起身要离开的模样,冷着脸走了两步,想起似的补充:“既然不会教人,那我很乐意效劳。”

牧柏说完,身边的人便心领神会地拎着“闯祸的女佣”一道离开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席家人。

“这……这怎么回事?”他们本来觉得牧柏此行来者不善,会对峙很长一段时间,怎么牧柏突然就走了?

一直到坐上牧柏的车,范白才稍微放松了点。

他想起刚才的茶水,虽然已经提前测试过温度,但还是担心一路都一言不发的牧柏:“你没受伤吧,要不先把湿衣服换了?”

范白还穿着棕色的女佣服,裙摆搭在车座上如同一朵花一般散开,线条柔和的脸戴上长假发后也不显得违和,这才能顺利骗过路上寻找的追兵。

随着范白前倾的姿势,几缕头发固执地翘起,不经意地蹭着牧柏的脸,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抚。

主人还什么反应都没有,头发已经先一步开始讨饶。

牧柏此时心中说不上来是后怕还是生气多一些。

范白一心还放在牧柏有没有受伤上,抬头就发现自己被吻住了。

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迫切,也来得更强势。

范白嘴巴上还擦着无色润唇膏,已经被牧柏嘬嘴巴时一并给吃了,原本淡粉色的唇-瓣被吻得殷红。

范白已经顾不得前面的司机还在,揪着牧柏后背的衣服想让他停下来。

牧柏察觉到范白急促的呼吸,放缓了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范白的唇-瓣:“抱歉。”

上一秒嘴上还在道歉,下一秒又忍不住继续欺负人。

范白到后来都麻了,只能仰着脸让他亲。

动作中绝望和渴求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牧柏看着范白眼里的水光,抿平唇线:“是我的错,如果我小心一点他们就不会发现你。”

范白有点羞耻地把自己埋着:“不关你的事,我总不能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做吧。”

牧柏意识到什么,默了下:“你……恢复记忆了吗?”

范白恢复记忆,也就意味着他营造出两人亲昵的关系,那些没有说的被以为是甜蜜的过往,就像泡沫一样消融。

范白忍着嘴上麻麻的感觉:“嗯。”

牧柏半抱着范白的手下意识一松:“我先送你回去。”

范白反而抓住他的手,逃跑途中一直没慢下来的心跳此时却平缓下来:“咳……不回家吗?”

牧柏一愣:“回家?”

范白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要是牧柏还不能明白他的意思,范白真的要换个老板了。

一向沉静清冷男人,这次声音都有点颤:“嗯,回家。”

就像十几年前,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手跑出黑暗一样,这次换他拉住范白的手,不顾风雨和荆棘走向光明。

有范白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被基友打了,因为她说我想写的番外(交代逃跑事件之后的发展,还有跟其它配角的互动,商战的结局)其实也是属于正文内容,所以这个地方不能写正文完orz。

抱歉,不是要停在这里不交代了的意思,后续事件还要继续写,但我个人觉得已经属于番外了(仍然保持攻受在一起就是正文结局的观念)

我是猪,对不起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