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劭牵了下嘴角,“你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徐徐道:“你既能看懂这些,便当知你无需因为大殿上的事自责。我本就有意启用陆澂,羞辱他只为立威。你看这满殿各怀心思的朝臣,有出身显贵却无能力者、有好高骛远却只擅阿谀迎奉之辈,我连这些人都能够容下,又何至容不下一个陆澂?以他的才智,如能为我所用、效忠大齐,我也会像重用许落星那样,重用他。”
阿渺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在吉令的时候,我就问过他是否愿为我所用,他没有拒绝。但那时,我还没想好要他做什么。太轻易的事,试不出他的忠心,太重要的事,我又有所顾虑。但如今也许有一件事,倒是适合他去做。”
“什么事?”
萧劭指尖轻触盏沿,缓缓道:“许落星谏言,要我尽快平息北疆的两虎相争、迎娶安嬿婉为后。我想先试探一下周孝义的态度,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反意。”
阿渺斟酌一瞬,“哥哥的意思是,让陆澂去试探周孝义的态度?”
周孝义如今投了大齐,女儿也在宫中,若有反意,定然守口如瓶。唯独陆澂身份特殊,又在洛阳公然受辱,由他去试探周孝义的口风,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萧劭“嗯”了声,“我只是担忧,若让他去了西北,会不会放虎归山、给自己埋下后患?”
阿渺连忙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他答应了愿意去办,就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话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殷切了,“我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他的姐姐留在洛阳,他应该不会不顾及她的。”
萧劭移开视线,举杯饮酒,一时间,辨不清口中滋味是苦还是涩。
夜宴结束,宾客拜辞,侍官上前传下口谕,将淮南郡侯陆澂请去了朱雀台觐见圣上。
阿渺回到寝宫,换了寝衣、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
五哥愿意启用陆澂,她理应是高兴的。
可回想其今日跟那人在御舫上的对话,有忍不住觉得有些怨怼。
口口声声不想跟她再有什么牵连、连小舟都不愿意去探望的冷心家伙,她凭什么要关心他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