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窗台外种下的秋海棠还没开花,秋千上缠的蔷薇藤蔓还没长满……
可转眼之间,人就要离开了。
“我没别的意思,令薇。”
陆澂凝视着阿渺,“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真的。”
他并不愚蠢,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抑或者说,他一早就明白,当他和她、一旦又站在了国仇家恨的面前,往昔种种宁静恬淡必然烟消云散,虚无的犹如镜花水月、南柯一梦,终有醒来的一日。
可纵然……梦醒的刹那委实太痛、太苦,但只要想起梦里那些甜美的回忆,他想,自己还是应当对命运感激涕零,不是吗?
“你在瞎说些什么?你的医术,寻常大夫怎么比得了?”
阿渺截断陆澂,瞥开眼,“你得先跟我回去,等映月先生的弟子来接手了,才能离开小舟!”
她抑住情绪,把小舟塞到陆澂怀里,自己拎起地上的竹篮,侧转身,又踯躅了一瞬,微微偏过头,略显慌乱地嘱咐道:“你……你就一直抱着他,不许跟任何人说话!要是……要是有人问起小舟的身世,你就说……说他是我跟你……”
话未讲完,脸已烧得通红,小媳妇似的垂低了眉眼。
陆澂心绪恍惚,“你……”
“我什么我!我都是为了小舟……”
……
小船前的众人,将树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纵然听不见对方说了些什么,但少女姿态神情中的一抹娇羞,男子俊朗眉目间的灼灼触动,即便是对此桩孽缘深恶痛绝的旁观者,也免不得在心中暗叹一声,所谓郎情妾意、佳偶天成,不外乎如是矣!
萧劭的视线,落在了身前的绵白沙地上,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