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的头脑一瞬空白,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尉迟坚不敢耽搁,上前拽过她的缰绳,拉着她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出。
待行至匆忙搭建的简陋营地,阿渺几乎是滚落下马,被尉迟坚半扶着带进了帐篷。
帐篷里弥散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几名军医模样的人围在榻边,七手八脚地上药、止血。其中一人看到尉迟坚进来,慌忙起身行礼,神色惶恐:
“将军,安世子他……”
阿渺呼吸凝滞,踉跄越过军医,抬眼望去。
草垫搭建的简易软榻上,安思远浑身是血、毫无生气,胸前皮甲烧得焦黑。两名军医正用力将他扶起,尝试将煮好的参汤给他灌下。
几番周折,汤没灌下几口,人却抽搐起来,紧接着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无力地向后瘫软。
阿渺惊醒过来,上前扶住安思远,来不及多想便盘膝坐到他身后,凝神运息,将真气沿后心大穴源源不断地输入。
可不管她输入多少,都仿佛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军医趁着安思远此时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连忙重新将参汤给他灌下,退至尉迟坚身旁,跪地道:
“我等已经尽力了。求将军责罚!”
尉迟坚硬朗的面容绷如砾石,挥了下手,让众人退了出去。
他征战多年,见过了太多的沙场死伤,安思远的伤有多重,他岂能不知?
他赶到战场的时候,发觉南军的左翼几乎不堪一击,正觉庆幸之际,才意识到豫王是将所有的军力都集中到了城门的位置。
近乎一比百倍的人数之差,将整个城门口瞬时沦为了被围剿击杀的修罗场。
长矛樱枪列阵圈出,将困在中间的齐兵和战马,一个接一个地刺穿、拽倒。地面上血流成河,尸体成山,紧接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火球,飞砸了过来……
尉迟坚清楚,那时的安思远,明明是有机会逃的!只要他下令打开城门,就能退回城中、就能保住性命,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