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望着陆澂,见他俊美的眉眼仿佛一瞬被火光烁亮,那般深沉而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她禁不住的,迅速移开了目光。
视线在游移间,又掠过他的下颌,想起那日他宁可故意被划伤脸、以此两清,也要把跟旁人的关系和牵绊撇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会把自己的发饰视若珍宝般的带在身上那么多年?
难道就因为他们小时候,曾经一起共患难过吗?
阿渺扭开了头,装作烤火,微微倾过身,将手伸到炉火上,揉搓着。
陆澂迟疑了片刻,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斟酌半晌,最后,弯腰盖到了阿渺的脚上。
阿渺扭头看他。
陆澂垂着眼,低声道:“我只穿过一次。”
他修长柔韧的手指,在大氅的边角上压了压,慢慢地撤了回去。
阿渺想起那日在官道上,她扔下食槅时,他好像,也是这般缓缓地撤了手,举止间有种极力克制的紧张与仓惶……
她默默咀嚼着他的话,隐约像是领悟到了什么,沉默了会儿、伸手将地上的大氅拾起,披到了自己身上。
“我不介意。”
她顿了会儿,又声音极轻微地补充了一句:“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陆澂呼吸微微一窒,人如同石化一般,连目光也不知该投向何处。
他守着执念,等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听她开口说一句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