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沂州待了数年,一直跟曹氏相处得不错。可那样的情分,还不足以让她有勇气置喙萧劭的任何决定。
廊角的石窗下,几株芭蕉枝叶阔长,在墙顶斜斜探出,随着夜风送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沉默着的两姐妹,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闪过久远的记忆画面。
那些躺在建业昭阳宫的芭蕉树下、听着对面水阁里呜咽箫声的悠长夏夜……
那时生活中唯一的烦恼,无非是姐姐非把妹妹跟小胖子凑成了一对,妹妹得到的赏赐比姐姐的多出了一串珊瑚珠子……
孩子气十足的无聊。
遥远的,仿佛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到了关押妇人的前院偏厅,令露已有些心神萎顿。
她垂眼打量那人一瞬,见面孔陌生,失望之余又有些动怒,正要吩咐人打发掉,那被五花大绑住的妇人却挣扎而起:
“二公主幼时可是住在万年宫的流彩阁?卧榻上雕着瑞草云雁图案,榻帐是镂银丝牡丹碧纱帘?”
令露皱起眉头,让侍卫摁住妇人,靠近了些再度倾身打量,见其四十上下的年纪,皮肤偏黑、手脚有些粗大,像是常在外奔走的下等奴婢,不禁有些犹疑不决:“你是万年宫的婢女?”
妇人昂了昂头,“我是瑶华宫的人。”
瑶华宫?
令露神色微惑。
阿渺总跟在萧劭身边,却是听过瑶华宫之名的,当即警觉起来,上前问那妇人道:
“你是阮贵妃的人?”
她研究着对方的反应,蹲下身,视线与那妇人齐平,“她让你到长平来做什么?是打探消息、还是来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