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陆澂的回答,却是在告诉她另一种解读的方式。
若她,不是阿娘的女儿,那阿娘就不必为了她的那一点点喜乐安稳,去抗争、抗旨、无休无止地操心受苦,也没有理由触怒父皇、进而毁了五哥的前程。
若她,不是阿娘的女儿,那阿娘和五哥就不该因为她的事而受到责罚,不是吗?
如果这样的话……
那她宁可不是阿娘的女儿!
近乎荒谬的念头,透着陷入绝望的苍白与悲凉,却偏偏、终于让数日彷徨无措的阿渺平静下来,渐渐在心底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要去见父皇,告诉他,自己愿意去风闾城、愿意让安思远当她的驸马!阿娘和五哥既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便不能因为她的事而受罚!
俯首垂眸的陆澂,突然感觉到面前的几案,被阿渺朝外用力地推了一下。
他抬起眼,见对案的阿渺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小手扒在案沿上,似乎正准备撑身而起。
望见陆澂看向自己,阿渺手中的动作顿住,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朝他绽露出一道笑来,软软的声音里,有一丝略带哽咽的欣喜:“你真的,是有才智的呢……”
陆澂怔然地回望阿渺,思绪一瞬有些凝固,下意识地也朝她弯起了嘴角,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马车随即倏然地停了下来。
“报!”
“富阳关守将遣人来报,从关中南下的那批流民,原本被堵在了富阳河的北边,可今早不知怎地竟然渡了河,正往官道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