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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琳实在觉得奇怪得很,终是忍不住,在身后扯了扯白云芷的衣袖,悄声问道,“怎得走在路上采买的,没有几个女的?全是男人?而且我看沿街的店铺,除了些脂粉店成衣店里面,有几个女招待,其他上至掌柜,下至打杂的小厮,全是男的?怎得你们汉女,是干啥啥不行么?”

白云芷终于等到她发问,亦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止了脚步,侧身无奈同她说道,“郡主既然问到这一点,那云芷也不能将关内一些陋习藏着掖着,必得据实相告才行。郡主有所不知,做关内女子,那实在是惨得很呐……”说罢还祥装唉声叹气几声…

哈琳果然被吊起胃口,“这又是为什么?”

“关内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寻常的时日里,若没有什么要紧事,只能呆在宅子里,写字念书绣花,给一家老小绣鞋袜,做衣裳,一般是不能出门的。说句大不敬的,郡主来了京城这么久,见皇后娘娘出过宫么?寻常人家有个紧要东西缺了,便只能打发小厮出门采买。若偶尔能去山上拜佛上个香,串个门儿,已经是非常值得欢欣雀跃的事儿了~”

哈琳歪了歪头,不忿道,“关内怎得是如此行事?在我们关外,女子亦可打猎经商,倒是男人经常出门牧羊狩猎,他们不在家时,拿家中的闲置去置换买卖的,还是女子多些。”

白云芷笑地贼眉鼠眼,立即符合一句,“所以说这是关内陋习嘛…”又话锋一转,“不过郡主既然打定了心思,嫁与六王爷为妻,那定要做好被关在家中,三五月才能出门的准备了,绣花写字也要从此时练起来才好。”

现代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哈琳现在虽一腔热忱,但若将她这只草原上自由飞翔的百灵鸟,生生折断了羽翼关在笼中,那哈琳还愿意么?

白云芷最后不忘填补上一句,“郡主还是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般,若我说,真是不合算啊不合算~”

说罢,白云芷脚下的步伐未停,也不去看她管她,只耳朵留心身后的响动,果然听见哈琳过了许久,才快步跟了上来。

哪怕知道白云芷的话语有所夸大,哈琳不禁也犹豫了。

根据白云芷此番话,哈琳脑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是她被关在白云芷那样一个狭小,堆满货物的小院中,或许院子再大点儿,每日在里头不停写字绣花,直到手抽筋了,断了,也不能出门骑骑心爱的小马驹。

她堂堂蒙古郡主,草原上人人爱慕,下半生竟要这般度过么?哈琳一时不禁犯了难。

“嗨哟!这不是木兰白府的掌事,白云芷白小姐么?怎得今日得闲,不在家里绣嫁妆么?”

一个穿了身褐色常服便装,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高声喝道。

这一句引来了街上许多人纷纷侧目,京城人士皆知木兰脂粉店的幕后掌事之人是个女的,但却从未见过真身,且沿街商铺中的男掌柜,大多数本就对女子出来抛头露面颇有微词,试想若是女子皆出来跑南闯北了,那天下男子的活计,岂不是要少了一半?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白云芷这等破坏规者横空出世的。

哈琳见路上的行人,街边铺中的伙计,皆对白云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心头生了股恼意,看那男人又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但却见白云芷笑地云淡风轻,竟还向那男人施了一礼,“原来是纺织店的马掌柜,听说贵府老夫人病着,不知最近好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