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州百姓不傻,他们也知道那些土好,可辽州本来就偏僻,一年到头,冬天占了一半,商人都往繁华富庶的江南去了,哪有商人会看这一年有半年被雪埋着的辽州?
辽州地广,百姓们家家户户只要种点粮食就不愁没饭吃饿着肚皮的事儿,倒是有人多种过粮食,可种多了有啥用?吃不完发霉么?
久而久之,辽州的百姓也没人愿意多种粮食了。那些被弃置的土地累积了经年累月的肥力,就变成杨绣槐眼中的宝地。
说来也是辽州百姓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在并州的黄土地上,哪里能见到成片成片的黑土地?谁家要是得了这么一块地,年年都得放着别人去他们家地头偷土,毕竟黑土地就是老天爷赐下来的肥地!
夫妻俩一个在那儿吹,一个在那儿捧,屋子里的儿子儿媳孙女以及一众小厮丫鬟就在那儿听杨绣槐吹牛逼,等杨绣槐吹爽了,叶桂枝才想到一件事儿。
苏崇文一直都说想引商人来辽州‘掘宝’,可那些商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苏崇文空口白牙说辽州有宝,他们哪里会来?
要是能种出粮食,再找商队把粮食卖到那些粮食紧缺的地方去,商人就来了。
有了商人往来于辽州与其它州府之间,按一切就更好说了,辽州不再被紧邻的中原腹地所孤立,中原腹地那些东西也都能运过来,辽州百姓的日子应当能好过许多。
叶桂枝将自个儿无心之中生出来的想法同苏崇文说了,她还有些忐忑,“崇文,这是我瞎琢磨出来的主意,不知道管用不,你听听就好,若是管用,能解你心头忧,那再好不过,若是解不了你心头忧,你也别怪我瞎出主意。”
苏崇文自打上任之后,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竭,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窗幔看了半晌,突然一个翻身将叶桂枝拖倒,他把脸埋在叶桂枝的双手间,闷声闷气地说,“桂枝,这法子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本来说是让你来跟着我享清福的,没想到居然让你替我操心,这么大的宅子得管,还得操心我衙门里的那些事儿……是我亏欠了你。”
叶桂枝看着自家男人鬓角生出的点点白霜,道:“夫妻本就是一体,说什么亏欠不亏欠?跟着你的这几年,我也长进了不少。之前的我哪里感想现在的日子啊,我也是有人伺候的官太太了,出门还有车马坐着。”
“崇文,我不识字,也不像你一样,懂那么多的大道理,我遇到事儿只能自个儿琢磨,若是琢磨错了什么东西,你及时同我说,别怪我,也别嫌弃我。”
苏崇文横下心来,“桂枝,明日开始,我便教你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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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一人上任,看似在辽州府衙中无太多帮手,实际上却是带着一家子智多星来的。
张春芽看什么都能看到利,闹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儿,但也磕磕碰碰地把养猪场给办起来了,她不仅养猪,还养起了羊和貂,猪是为了杀了吃肉,她养羊和养貂则是因为见到了辽州本地人家家都以有个貂皮帽子、羊皮大袄为荣,被张春芽瞅到了‘商机’。
恰好苏崇文的打猎手艺好,频频进山设套,将辽州城附近山上的貂差不多给连窝端了,全都关到笼子里去,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硬是将身形苗条的貂给喂得胖成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