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吵架之后,他就再没有过睡眠。
除了枕着她送的笔袋能进入几分钟意识不清的模糊状态,但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其他时候他多半都是清醒地数着时间过的。
睡眠障碍跟着他这么多年,最难熬的其实不是黑夜漫长,而是身体明明很疲惫,但大脑里掌控睡眠的神经却几乎完全失去作用,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完全休息的状态,随之而来只有无尽的混沌。
时夏才下班不久就过来了,被外面冷风吹得冰凉的手还没暖和起来。
迟让将她的手包进掌心,喃喃道:“怎么这么凉。”
时夏一怔。
他收紧了握着她的力道,还觉得不够,干脆将她的掌心送到怀里最温暖的地方,然后压住,“暖一下。”
这三个字到了最后,尾音轻得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他睡着了。
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
他已经撑了太久太久,久到一见到时夏,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过去以求安眠。
时夏的手被压在他的身下,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她掌心里跳动,速度从快变慢,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熟睡的迟让像得到了安抚的某种动物,正乖巧地顺服在她手里。
静谧的光线里,迟让陷入沉眠的侧脸好看得让时夏忍不住俯下身体,一再靠近,想让他能抱得更加舒适一些。
他真的很累了吧。
不过才隔了二十多天,再见到他的时候,时夏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瘦了;头发长了一些,几乎盖住了他的眉眼;那双颜色浓郁的黑眸似乎失去了光彩,变得晦暗浑浊。
时夏伸出手,葱白的指尖纤细非常,薄薄的指甲像是透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