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道:“那干爹您不想杀?”
杜天明道:“怎么不想?你干爹我想得,夜夜做梦都恨不能给那郁镜之一枪子儿。这些年有他这么个小兔崽子在,却压得我喘不上气来,处处做那乌龟王八蛋,只能缩头。你便算算,这几年我们杀了他多少次……可他命大啊,次次都不死。”
“但这回可不一样了。”
杜天明叹出口气:“最近……租界来了很多人,这世道啊,要越来越乱了。这一但乱起来,就是人杀我,我杀人。我方才可不是胡说,那姓郁的,野心之大,不可估量。年前他北上,我与孙德成做局要杀他,却也成了他的挡箭牌。”
“他之所图,我猜不到,但那必定是容不得我们的。你就看西边儿那些军阀,有哪个容得下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从前他是稳着底子一步步往前走呢,现在步子实了,早晚要清一清这海城里头。所以,在他来杀我们之前,我们势必要先下手为强。”
“至于你表叔他们担心的引狼入室之类的,呵呵,这些洋人到底是洋人,顶多算是过江龙,这华国地界的事,还是咱们华国人说了算。”
“小七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杜天明带着些微得意情绪又长叹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眼见杜天明不愿再多说,杜七也就不再问,只沉默地开着车,只偶尔透过后视镜向后座望上一眼时,眸底似有异色一闪而过。
楚云声陪着郁镜之将杜天明一帮人送走后,又一一送走了孟老板等人。孟老板临走,还给楚云声留了个商行地址,说要常来往。
外头还有老百姓彻夜的热闹,郁府一院的喧嚣却慢慢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