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隆庆有些失魂落魄的神色和仿佛全身失去力气一般的虚弱，嘴里还叨念着：“说来有些可笑，还欠缺了风度，可我真的不服”

李杉不由得摇了摇头：“被一个弱于自己的人反杀，是个人都会不服，别说你了，我也不服！可你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他吗？”

隆庆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神色中带着不甘道：“我真的不明白，我已经做到了灭情绝性，道心坚定，可为何心中还会有羁绊？”

“这就是你输给宁缺的第一处，灭情绝性……那便是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书院不会选择一个疯子，夫子更不会收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

“更何况……你真的灭情绝性了吗？夫子创立书院，教化众生，就连西陵知守观，观主都尚有一子，你见过这世上有什么真正灭情绝性的人吗？”

“当然，不说这些，单说这一次考核，三师姐都已经明着告诉你这是夫子亲设的考验了，你觉得夫子是一个灭情绝性的人吗？作为一个参与考核的人，你连最基本的审题都不会，输了难道不应该吗？”

被李杉指着鼻子反复提问，隆庆一时之间有些愣神，不过失败的不甘最终还是压过了反思，他再度开口道：

“我见过永夜，我信仰光明，我不愿万里而来，就这样败给了一个无名小卒，一个毫无信仰的修道废柴，若没有绝对的灭情绝性，宁缺如何能够战胜恐惧？”

“如果连我都做不到，他如何能够做到？”

“而宁缺那样的人，只怕他心里没有任何的信仰，夫子为什么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隆庆的话让莫山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下意识的想要开口，不过李杉却制止了莫山山，随后看向隆庆道：“是谁告诉你，战胜恐惧需要灭情绝性？”

“所谓的永夜，你真的见过吗？你知道永夜的真相吗？自以为是的幻想，那不过是你内心所演化的小恐惧罢了”

说道这里，李杉稍微顿了顿，压下了心底一些骂人的话，随后才继续道：“至于如何战胜恐惧……你不妨放下皇子的架子，放下所谓光明之子的尊严，走到民间去看看！”

“看看那些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他们是如何战胜恐惧的！”

“或者，你可以问问你的内心，若是遭遇生死之间的大恐惧，你是否能坦然面对？或者遭遇修为尽废，沦为废柴的命运，你是否又能坦然面对？”

“一直高高在上的你，若是跌落尘埃，被所有人嘲笑、欺辱，你是否能不忘初心，依旧坚信光明？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