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容简,傅青颐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
心中有淡淡的醋意,他于折子上落了一点朱痕,声音平平如常:“他起不来了吗?”
“嗯,”朝羡道,“说是昨夜大雨,让容大人受了寒。”
傅青颐拢了拢眉。
“那便同他说,让他在容府好好歇息,养好了身子再去燕国。”
“是。”
朝羡领命,又想起一事来,“王上,卑职刚才听闻,您让凤彧先生留在陈宫?”
傅青颐放下手中奏折,“寡人准备在宫里建造一处朝青堂,与凤彧先生讲了讲,他愿意留下来,协助寡人一同建造朝青堂。”
所谓朝青堂,便是与佛堂、祠堂类似的场所。经过了这次洪子殷的事,他突然明白了,身为君王,手下应该有自己的宗教势力。
于是他便请凤彧留下来。
凤彧常年游离在外,不入红尘。傅青颐原本以为会很难劝他留在陈宫,却未料对方竟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今年陈宫大变了模样。
东边建了一所昭华宫,西边建了一所朝青堂。
至于为什么要建造昭华宫......
一山难容二虎,如今萧姬已升了夫人,与昭丽宫的赵氏平起平坐,分别居于偏、正二殿则是十分不妥当。再加之,傅青颐知道不光是赵氏,那乔氏更是心思玲珑,诡计多端,若让萧妧再待在那里,怕是会受委屈。
倒不如借着晋升之名让她搬出来,给她再建一座宫殿,与长毓宫挨在一起。晚上用完膳散散步,还能去她宫里头逛逛。
真好呀。
一时未落笔,饱满的浓墨突然从笔尖坠了下来,滴在奏折的那一点朱红之上。
男子微惊,收回神思。
将折子上的墨汁擦拭干净,傅青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唤了声朝羡。
“宫里头是不是有位姓宫的嬷嬷?”
“宫嬷嬷?”
朝羡努力思索了一下,“是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是......管初礼的?”
所谓初礼宫人,是教导王侯贵胄敦伦之事的老师,说白了,便是启蒙他夫妻房事的人。
可自傅青颐登即以来,便鲜少踏足于后宫,更是从未与哪位女子有密切接触过。故此,宫里头的初礼宫人们竟也形同虚设了。
男子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面色一片潮红。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极为难为情地问道:“宫嬷嬷人呢,一会儿请她过来。”
一瞬间,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萧女那张楚楚动人的脸。
雾气散开,香云浓烈,她眼中噙着笑,于他耳边呵气如兰。
“王上,要妾教您吗?”
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身形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傅青颐迎上朝羡双目,后者站在殿下,清澈的眸光中尽是一片单纯。
想了想,他又道:“还有,皇城里最近都有什么……嗯,上面有画的那种话本子,也都给寡人搜集过来。”
“那种画本子?”
桌案边的男子压低了声音:“才子佳人的那种。”
朝羡一愣,片刻恍然大悟,双颊也跟之微微一红。
良久,才抱拳一揖,轻声应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