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奕臣似是才想起,倒不是刻意没和她讲,要是鱼莜不提,他都快忘了。
时间倒回一个月之前——
靳城从一栋单元楼里出来,拿出备忘录里又划去一道人名。
临近国际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户单元楼里原本住着的是曾在荆家酒楼工作过的员工,跟靳城的父亲打过下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在靳家工作过的老员工大多离开了胶东,如今遍布五湖四海,想找到一个知道当年内情的,又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人,难上加难。
不出意外,他这趟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事情过去十九年了,谁愿意为一个并不相熟的故人,打破自己安稳的生活呢?
靳城低头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备忘录里已经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可用了。这几个老员工联系方式,有些是他回国后查到的,有些是鱼连海提供给他的,他以为这些人里总有人愿意站出来,讲一句公道话,毕竟当年,父亲待他们都不薄,没想到竟然全是推脱之词,有的人甚至还以为他是骗子。
靳城抽了两口,就烦躁地掐掉烟头,他知道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顾传璋定不会认罪。
靳城本来也对找到证据并未抱多大的希望,他知道顾传璋做事从来不留把柄,就像当年,那桩栽赃做得不留痕迹。
顾传璋当初刻意接近靳家夫妻,隔三差五来串门子,和靳言堂以兄弟相称,因为他年纪比靳言堂大个十余岁,靳言堂平时对这位老大哥也很敬重和信赖。
直到有一天,顾传璋愁眉苦脸地拜托靳言堂帮一个忙,说他的一个远方亲戚,自家种的豆芽,因为客户临时跑路,订单泡汤,如今上千斤的豆芽滞销,他已经联系了所有相熟的酒楼,能收一点就收一点。
靳氏夫妻为人忠厚心善,见顾传璋带来的那筐子豆芽新鲜品质好,便都收下了,后来,都是酒楼负责采购的员工直接和顾传璋所谓的“远方亲戚”联系。
靳言堂想着豆芽从哪里进不是进,不如帮帮老顾的忙,然而只有第一筐豆芽是没问题的,后面进的几筐只有最上面一层是正常豆芽,底下都是被化学物质浸泡过的有毒豆芽,因为颜色相近,就连掌勺多年的老师傅都难以分辨。
靳言堂哪里能想到,顾传璋从接近他们,就一直抱得是搞垮他家酒楼的心思。
事情一出,靳家夫妇和那位供货商都被捕了,而顾传璋一直是以靳家的名义和供货商联系,供货商根本不知道还有顾传璋这个人,一口咬定就是靳家买下了他的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