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广播社这三个字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谌思雨。
郜柏歆应该不知道之前被判犯规兴许跟谌思雨有关,所以才会改变主意想接受广播社的采访吧。
童漠皱着眉头跟在郜柏歆身后,他想告诉郜柏歆之前他看到的那一幕,却总也没有找准开口的时机。
郜柏歆大步走向设在运动场东侧的广播社工作台,看上去义无反顾,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童漠于是就更郁闷了。
郜柏歆踏上工作台,又忽然转身朝童漠走过来,将他在赛后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扔给童漠。
“帮我拿一下吧,”他说这句话时看着童漠的眼睛,这才觉察出童漠不太高兴,于是又朝童漠走近一步,低声问他,“怎么了?”
“你……”童漠看了一下工作台上已经站起来打算迎接郜柏歆的几个广播社成员,小声说,“当心点。”
郜柏歆不知听成了什么,笑了一声,回答他一句:“好,你乖一点。”
童漠无语地看着他。
郜柏歆朝他挥挥手,转身踏上了工作台。
广播社的这次采访找了几个在运动会上夺冠的学生,郜柏歆首屈一指,另几个学生则排在郜柏歆之后。
谌思雨领着广播社的成员向几个冠军学生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其他几个学生稍待片刻,接着把郜柏歆请上了采访桌的座位上。
“麻烦再稍等一下,我们再调试最后一遍。”谌思雨微笑着轻声说。
郜柏歆瞟了她一眼:“不急。”
童漠就在距离广播社工作台不远处站着,他知道这类采访多数是广播社为了应付学校布置的宣传活动,应当是不会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对郜柏歆作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而他站在这儿其实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谌思雨将话筒和音响都调试好了,她又抬头朝郜柏歆微笑一下,拿起手中的一只话筒想递过去。
郜柏歆随手拿起手侧的一只话筒,举到嘴边,懒散地抬眼:“可以开始了?”
“嗯,可以开始了,”谌思雨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低头看桌上摆着的采访本,“我们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郜柏歆想了想,对着话筒说,“该从这个学期开学开始说起吧,我们学校的校花大人是怎么和街边的小混混串通好,演了一场持刀抢劫的戏码,骗我去救下你的?”
“什么?”谌思雨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那些小混混在不久后的前几天,又出现在了校门外打算堵我,而你也刚好成了目击证人,替我报了个假警,在录口供的过程中你只字不提我被他们堵截的事,反一口咬定是我先动手伤人,请问你是什么居心?”
“当然,不只是校外发生的这些精彩事迹,校花大人在学校里的追随者不少,为你舍弃尊严的人更不少,你是觉得我没有成为追随者之一,太碍眼,所以才打算对我采取一些排除异己的措施?”
谌思雨花容失色地想要阻止郜柏歆继续说下去,但郜柏歆早猜到会被阻拦,拿着话筒往后退了一步,谌思雨举止慌乱地碰掉了一桌东西,却没能挨到他的衣角。
“今天的运动会,我莫名其妙被判成犯规,或许别人以为只是一场误会,我可是看得很清楚,之前赛前采访你就跟体育部的几位老师走得很近,所以你打算利用他们的职权来陷害我,我猜的没错吧?”
郜柏歆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广播社的音响,传到校园里的每个角落。
谌思雨用力地将一旁的电源线连根拔起,但也已经迟了。
郜柏歆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将话筒放回到了桌上,向她懒散地摊了摊手,没什么表情地从采访台走了下去。
“郜柏歆!”谌思雨在他身后尖叫着叫他的名字。
郜柏歆置若罔闻,走到童漠身侧,将正发怔的童漠一把拉走。
他们无论走到哪儿,总会有吃惊的同学猛然回神地朝郜柏歆伸手指过来,到处都有议论刚才从广播里传出的“惊人言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