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荧被他驱赶出去,直到岔路口。

这是裴慕隐起初等他下班的地点,他在大排档收工后,从地铁口出来,要走一段不短的路,裴慕隐就在附近的球场打球,到点了就准时在这里等他,两个人一起回洋楼。

那时候的自己怦然心动,以前觉得漫长烦人的路途也因此变得有趣,暗自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些,他们能走得更久一点。

这些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祝荧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走到头了?

这晚雨势越来越大,一度暴雨倾盆,到了天蒙蒙亮才有消停的架势。

裴慕隐一整晚没回来,他就在这里守了一整晚。

祝荧打那串号码打到手机没电,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代表自己被拉黑了。

按周涉所说,裴慕隐是今天早上的航班,祝荧不敢走,生怕回去休息一下就错过了机会。

后来不下雨了,有辆眼熟的保姆车缓缓驶来。

后面的车窗都拉上了小帘子,祝荧看不清里面都有谁,只是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是昨天那帮人的其中一个。

要是祝荧记得没错,之前那个人去方逸辰家里玩,他们俩也打过照面。对方轻浮地说裴慕隐艳福不浅,哪天不要了可以把自己送他。

“我操,怎么是你?!”

祝荧忍着抵触,道:“我怀孕了,但联系不上裴慕隐,请问你能帮忙打通电话吗?”

“你怀孕了?你这种人怀孕,我都不确定哪个是孩子亲爹。”那人道,“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刚分手就无缝衔接的婊子。”

讽刺完,他还警告:“再说了,假怀孕这套我看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千方百计地把人忽悠出来,然后就是一通卖惨求可怜。你当我会信?”

被难听的措辞伤到,祝荧说:“我没有,拜托你转告裴慕隐一下。”

那人宿醉刚醒,脑子犯浑,说话无所顾忌:“没有个屁啊,昨天这车上一堆人看到你跟着周涉进去了,之后周涉就开了房!你别否认,我昨晚就和周涉住在同一楼,酒店经理领我过去的时候说的。”

他道:“昨天爬了哥哥的床,今天又来吊着弟弟,你这不是婊子是什么?裴哥也没那么不挑嘴吧。”

祝荧有点听不下去,可那人明显认识裴慕隐,自己只能抓住机会。

“只是误会,我昨天太生气了,所以……”

“和裴哥处得太生气了,所以和他乱搞?”那人抢话,“裴哥看你可怜给你出了医药费,不是你男友也是你金主,你好歹讲点职业操守!”

祝荧脸色苍白,说:“我没有为钱才和他在一起。”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笔账折合下,睡你一次价码那么高,够你和下任金主随便开价了。”

“我真没有,周涉是被我打了,估计不想回家被看到。”

“你这种人撒谎都圆不上,Omega打Alpha,你在给他挠痒痒吧?”

那人骂骂咧咧地说完,往后视镜一瞥,骂了句“操”,道:“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保姆车后面,停了一辆商务车。

裴慕隐冷冷地看着祝荧,开口:“周涉开房的时候。”

祝荧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上前走了两步:“小裴,我有事和你说。”

“祝荧。”裴慕隐喊住他。

祝荧怔住,语气里的冰冷和厌恶浓烈到不可忽视,在这雨季教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