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百鬼都敢杀的人,无法理解那劳什子水鬼有何可怕,但看到谢清辞的模样,却不由得认认真真琢磨起来。

那句话既然是什么“烛火灭,水鬼出”,那想来也有最简单法子可解——

只要他跟去,在有烛火将要熄灭时点燃,他这病秧子哥哥,不就能放心泡那药泉了么?

萧棣径直回房,拿出火折子轻轻一擦,火光跃动,映在他黑沉的眼眸之中。

他安心了几分,吹熄火折,藏在怀中。

略一思索,又将前几日服下的药藏在柜子深处。

这漠北的药乍看和夺人性命的毒区别不大,太医见识少,只当他确是被人下了毒。

虽然自己吐了几口血,但赵婕妤已命丧黄泉,赵家人颠沛流离,燕铭碰了一鼻子灰在家中思过,许徽舟也终于即将进京。

若是旁人,自然会觉得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萧棣却觉得这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买卖。

他向来不习惯把自己所受的伤归结到代价里——

那几乎不值一提。

萧棣冷冷勾起唇角。

说起来,赵家离京后,许徽舟一家正在来京的路上。

他之前在军中,事后又种种反常,定然是知晓了被刻意掩盖的秘密。

等他到了京城,想必真正的热闹就要来临。

暮色降临,谢清辞换好了衣衫,他身子虚弱,又是奉旨前去,便坐了肩舆,点了四五个随从,一起前往西苑温泉。

萧棣始终在院门口的蒲团上冷冷坐着,脸上挂着世事与他无关的漠然。

然而等谢清辞前脚一走,他登时纵身而起,如同矫健警惕的小豹子,在夜色里轻而敏捷的紧随在谢清辞肩舆之后。

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