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阿克谢尔三周跳总是这样自信。他可以在这个跳跃中比别人晚一些开始转体,这样他的滞空时间就更长,仿佛真的在飞,又平稳轻巧地落下。
很像猛禽回到巢穴时高速的俯冲,又轻轻抓住树梢的细枝。
再一个路兹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的完美触冰和滑出,短节目所规定的三个跳跃全部高质量完成。
之后只剩旋转和步法。
“慢点……慢点滑……”宋心愉指甲扣进防撞泡沫组成的广告围栏,血色因为太过用力已经从手指上消失,她不担心跳跃稳定,不担心旋转定级,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学生又像脱缰的野狗,音乐还在悠扬舒缓仿佛舞会间歇,可他人一骑绝尘无影无踪。
《祝酒歌》是邂逅和萌动爱意的喜悦,情愫流转在欢快气氛里,何焕总是在最后的接续步上疯狂抢音乐的拍。
这次接续步的起步就比原定开始的旋律快了一拍,何焕竖起耳朵听,手上动作稍微停滞一下,步法也跟着慢下来。
宋心愉悬着的心像上吊后凉透的尸体,解开绳子,扑通落下。
滑翔伞的罪没有白白遭受,何焕记得那种被风牵制的感觉,他可以通过增加自己的阻力来慢慢调整速度,比如多增加一个展开双手的小动作。
虽然肉眼不一定能直观分辨,但音乐是不会有错的,一个音符紧跟下一个,一段小节挽着下一段的手,赶在后续节点前调整速度和呼吸。
“他的肢体控制力在这么短时间里提高好多。”胡一鹏摸着下巴边看边说,“虽然还是能看出在和音乐较劲,可能在流畅度不收任何影响的情况下段时间整合合乐,这小子有点东西的。”
“何焕没有学过舞蹈。”尹棠问过何焕俱乐部训练的事情,这是最让他惊讶的一个回答。
胡一鹏忍不住咂嘴:“在俱乐部训练是这样的,我也听愉子说过,何焕只上过那种很普通的芭蕾基础,也是为了锻炼形体和姿态,其他完全没接触,终究还是吃了在地方不够系统训练的亏。”
他们的探讨在何焕滑至结尾前先一步终止,音乐渐走渐高,没人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在高速滑行中,他脚下刀刃不停变换重心,内刃外刃纷繁交替,比音乐更让人血涌激昂。
何焕可以在接续步中编入冰舞的捻转,这完全超出单人滑选手特别是青年组接续步定级要求,每次他在结束时滑出高难的捻转,尖叫和欢呼便开始盖过音乐,有人说他应该去滑冰舞,但能在男单比赛看到这样的技术实在是太美好了。
音乐结束,步法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