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郢都皇城里,确是诸事频发。
十月中旬里,殷夜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显怀格外明显。
从去岁十二月坠塔,到今岁四月和谢清平的生离,六月里与双亲的死别,紧随其后与手足的离心,纵是她心性再强,也被磨得没了生气,整个人枯瘦的就剩一把骨头。
每每司香目送她銮驾前往早朝,看着她的背影,冕服之下,背脊纤窄拓沓空荡,根本不似有孕的模样。然待她回来,正面望去,她隆起的腹部,已经难配玉革腰封,便又觉她吃力难捱。
好似腹中的孩子,蚕食着她的骨肉精血。他们一点点长大,她一寸寸消瘦下去。
对,是他们,不是他。
九月初,太医院会诊,确定是双胎。
消息传出,朝堂上相比初闻殷夜有孕的震惊,如今已淡定许多。确切得说,是不敢再多言。本来女帝有孕,国祚得以传承,自是好事。然有孕消息传开,其父何人却不得而知。
百官顺着时间算,按着受宠程度算,已辞官的谢清平,长盛不衰的佘侧君,回了前朝重受重用的谢世子,半温不火却家族高升的卫御侯……女帝不开口,没人能真正确定。
佘霜壬曾劝了回,“既然已下了决心要生下来,且告诉了天下人,其父何人。他若得了消息,说不定便回来。”
他还记得,殷夜初闻有孕,原是不想要的。那样的打击下,她已然万念俱灰。腹中尚且是一团没有意识的血肉,她也没有生出多少感情。只觉人世艰难,何必生来受罪。
便同佘霜壬讨堕胎的药。
佘霜壬劝了一回无果,便不再开口。
然,她讨了三回药,回回自己摔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