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这朵捻金雪柳却颠覆了张恭从前的预判。

虚置经年的椒房殿……当真会迎来它的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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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趋尔取了支玳瑁镂雕钱纹管紫毫笔,正要批阅奏疏,却似乎猛地意识到什么,换了右手执笔。

张恭搁下茶盏,又是一阵迷茫。

皇帝左右手均可书写自如,只是惯用左手,此刻无缘无故换手愈显得事出反常,可张恭自然料不到,背后缘由不过是有位小郎君在今上左掌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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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趋尔瞧着是在处理政务,实则仍魂飞天外。

襟口的捻金雪柳仿佛一团炽焰浇了桐油,烫得他连笔都握不稳,回神时,素绢奏疏上赫然写了一整张朱红色的「阅」字。

顾趋尔:“……”

朱砂与鲜血色泽相若,易教人生出不吉的联想,顾趋尔急忙将奏疏投入炭盆,望着火舌将薄如蝉翼的一片舔舐殆尽。

“这提议不好,”他淡声道,“命将作监重新拟来。”

张恭:“是。”

老中常侍内心呐喊:您压根没看就晓得好不好了吗?!

顾趋尔重又打开一本,是刑部的上请,言一十三岁少年取其养父性命,请天子裁决。

依他一贯重典治国的作风,这少年最低也须流放,可笔悬于上方却迟迟难以落下。

卫寒阅拢着鹤氅冻得小脸发白的模样历历在目,顾趋尔缄默片晌,落笔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