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察觉到她的来势汹汹,她怀抱着琵琶,却是不忧不惧,看着席间的锦衣少年郎,眼前猛然跳出无数画面。
年轻的太后垂帘听政,骁勇善战的将军立于殿前,眼前珠帘晃动,那人身影绰绰。
“传太后懿旨,今幽州、河东节度使,左武卫大将军戚戎骁勇善战,北御敌寇,南平叛乱,立下不世之功,赐封为定北王。”
……
一个女子短短的一生如梦浮现。
不是锦衣香闺,懒起画峨眉,是夙兴夜寐,青灯黄卷,独对西窗月。
十二载垂帘听政,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
她的胸中顿生出豪情万丈,任这世上云诡波谲,风波险恶又如何?
手中琵琶弦急转,声声似急雨,似云涛翻滚,似山摇地动,声势骇人至极。
谢蓉蓉心口一慌,听着身边人弹出的曲音,却觉得那不是曲子,更像是一道道来自四面八方的质问:谁人敢去定风波?
谁人敢去定风波?
谁人敢去定风波?
……
我……敢,不——
一瞬间的迟疑如排山倒海般将她压垮,谢蓉蓉手下连连失误,铮——铮——
她浑然跟不上曲调,一时愣在了当场,只听得那扫弦声越发高昂。
陈柔抱着琵琶,双手翩飞,捻拢弹拨,于高昂处急停又起,弦声阵阵倾泻而出。
曲终停,风波止。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