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又顿了顿,说:“……我半个小时后出来。”
“好的。”
琴酒与安室透对视一眼,向他点点头,然后退至一旁。安室透随口答应一声,却在话音未落之际一记利落的旋身后踢直接将门踢开,两人一起冲了进去。
房中水汽如白雾,而浓雾如帷幕,将能见度降到最低,以至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雾气源头在浴桶的方向,其中有一道身影隐约可见,看身形并非是那位订了房间的七尾狐妖。
——真正的狐妖躺在隔间另一边的空地上。
“你们!……”
伴随着“哗啦”一阵水声,浴桶里的人猛然站起,却像体力不支似的马上倒了回去,捂着胸口发出压抑着痛楚的闷哼。
琴酒鼻尖一动,沉声道:“血腥味?”
说话间,浓雾散去,露出原本藏于其中的人。
那是个少年,有一头墨青色的发,面容清俊秀气,只是因年龄尚小还未长开,所以不可避免地带了几分稚气。
此时,他紧紧按着心口位置,那一片若隐若现的玉白肌肤下,隐隐渗出青紫色的血迹,而血迹都来源于一个奇怪的、犹如印章般的印记。
“你是谁?”
安室透去检查七尾狐妖的情况,琴酒则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少年。
“……我是白龙。”少年抿紧嘴唇,淡色的唇让他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虚弱,只是凭一口气强撑着,“我见过你,还……提醒过你。”
琴酒挑了挑眉,脑海中回放起初来神隐时从风里听到的三句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是那条龙?”
白龙点点头,抬手驱法抓过衣物,再招来雾气遮挡,穿上衣服。
虽然都是简单的动作,可他做得很勉强,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这时,安室透也回来了,向琴酒使了个眼神示意狐妖没事,而后看向白龙,语气微冷:“原来是汤屋前任大管家白龙大人,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占了客人的药浴?”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人都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冷意,听上去不善,但又不带恶意,倒像是单纯不喜欢白龙似的。
“我受伤了,需要一个地方疗伤,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白龙的衣服上沾着血迹,浓烈的血腥味被十三香的味道强势覆盖,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
他挺直脊梁,仿佛下定决心,抬头迎上琴酒和安室透的眼神,清澈的瞳眸凝聚着一汪寒冬冷泉般的利光。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尤其是你,新任大管家。”白龙下颚微抬,直勾勾看向琴酒,“不要表现得太出众,否则我现在的模样,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琴酒一怔,安室透却是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表现得太好,让汤婆婆知道你有很强的能力,就会被她驱使着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她最有可能让你做的,是我已经连续失败两次的一个任务——”
白龙说到这里,看着琴酒的眼神略有变化,随即话锋一转:“你们是人类,对吗?”
两人没有回答,他却好像得到了答案,低头笑了笑:“你们是人类,身上却有神明的气息,汤婆婆一定觉得你们有能力完成那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