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颐摆手道:“我要是个奶奶,很该这么办上一场。只我一个姑娘家,到不好跟人多打交道。再说,我住这里,只为抓紧时间读书习武,也没恁多时间交际。更有一点,他们庄户人家,家底薄,叫他们破费,实在心有不忍。我已经吩咐了厨下,多多做了馒头包子,散给四邻。这样,也就够了。”
黛玉也道:“这样就很好了。再多的,我也受不住。今年生辰,有嫂子、妹妹、大姐和两位夫子陪着,已是满足。”
正说着,两位夫子带着女儿来送辰仪。吴娘子和许夫子都知黛玉还在孝期,便只给她做了套素色的夏日裙裳。吴娘子之女陆清泉送了两条手帕,分别绣了梅花和兰花。许夫子之女杜蘅送了两个荷包,分别绣了墨竹和青菊。
“梅、兰、竹、菊,四君子都凑齐了,你们商量好的?”景颐问道。
杜蘅就道:“我们比不得妹妹,宫里绣娘教出来的好针线,只能做这些小玩意儿,才不至于露怯。”
“杜姐姐谬赞了,两位姐姐的针线也不错。瞧这梅花,一针一线之间尽显傲霜凌雪的孤高之态。再瞧那青菊,蕊吐千重,远看栩栩如生,近看纤毫毕现,实在是妙!”景颐也赞道。
“唉!”王熙凤叹气,“看来我这文房四宝送错了!若做了针线活计送来,也得你们夸一夸。”
“嫂子肉疼了不是?我们姑娘家没几个钱,才送针线活计来着。你要这么着,面上么,我们自是夸一夸,背地里少不得说你抠。”陆清泉快言快语道。
“看看,看看,我才起这个念,就被你戳破了,怎的这般招人恨呢!”王熙凤摇摆着手指叹息,“你们这些姑娘家,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厉害点,嫂子也看不上。”景颐实话实说道。
迎春还是贾琏的妹子,王熙凤实打实的小姑子呢,她不也懒得搭理么。若迎春有探春三分性子,王熙凤也不能眼看她被人欺辱。
王熙凤也承认道:“我就是喜欢有心气的姑娘,一来不叫人白白拿捏了去,二来不会自甘下贱。像几位姑娘这样,我都是极为喜欢的。”
“快别这般夸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这丫头,都把我愁死了。小的时候吧,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谁跟她大点声儿,眼泪不要银子似地流。不知怎的,才过来这几年松快日子,就变得跟傻大哈似的,啥话都往外冒,谁个都不怕。再这么着,我头发都要愁白了去。”
“可见这姑娘心里头敞亮,经历再多,转个弯就忘了。人就得这样,活得轻松痛快。”王熙凤赞道。
贾大姐不依道:“你们夸来夸去,怎么不夸夸我?是我太小,不值得夸么?”
“嘿!这小丫头,还晓得要人夸了!”王熙凤把女儿抱住,抵着她的额头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