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史湘云(二十)

姑娘们大的十五来岁,小的十一二岁,过几年也就出门了,那时她正好捡起来。再说,林妹妹也不是那等爱揽事的,想来也不会跟她争权,且又补了她不通文墨的缺儿,管几年家也晓得她的难处,就更好相处了。

贾母想着她事事为他们考虑妥当,他们倒不领情,索性把水搅浑了,叫他们闹一通,又有小辈儿看着,想来也闹不大。就是闹大了,她也能看几年,也让小一辈儿的见识见识这些手段。

便道:“就依着你这么办!只她们年纪小,镇不住底下的人,你婆婆、婶子倒镇得住,只青春已大,精力不济。这么着吧!家呢,叫姑娘们管着,只平日里请你婆婆和婶子往抱厦里坐一坐,压压场子。”

王熙凤又是一惊,猜不到老太太怎么想着用她婆婆,又全然把她撩开。一时间,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是恼了她,还是没恼她。

另边厢,贾政昨儿夜里听到府中吵闹,一大早起来,又听赵姨娘说是琏儿屋里妻妾相争闹出来的,便叫了人来问。待听得琏儿说起戏子之事,又说起他屋里人受的无妄之灾,念及己身,便恼怒道:“好端端的,罚人作甚?这主子发了话,奴才能不听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一贯的耍凶逞狠,暴虐下人,如何执事?如此下去,咱们家百年家风,要败坏个干净。她是你媳妇,你就这么任她施为?”

贾琏辩道:“何曾没劝?老爷使人问问,昨儿我进进出出的,劝了她多少回。良言逆耳,她听不进去,我又有何法子。”

“你也太无能了些!你又没在外头领事儿,家里的事儿就该上上心,没得整日里胡闹。这戏子的事,但凡你上一分心,就闹不出来。说到底,这事要怪就怪你。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闹些什么?”贾政气恼道。

贾琏却想,这家里的事儿,他想要插手,也要有拆手的地儿!家里一老一少两个姓王的,都把事儿管全了。

“要不侄儿想办法领个事儿?”贾琏问道。

贾政斥道:“家里头的尚搞不明白,还敢让你到外头去?给人做踏脚石呐?外头的事儿你且别管,先看老太太怎么处理这事。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该立起来了。”

贾琏连连称是,又把凤姐今儿的作为说了,道:“她这一番作态,想来老太太也不忍心责怪她。”

“这也是个乖觉的!”贾政边摇头,边摆手让贾琏出去。

贾琏才出房门,又被贾赦叫了去。

贾赦比不得贾政和风细雨,见人就骂道:“堂堂七尺男儿,被个妇人辖制住,羞也不羞?还敢在外头走动起来?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叫她作践得跟地里的泥似的,也是个人?没种的东西!我生你少生了骨头么?要是我,就提了剑,一剑结果了这个恶妇。打量着谁不知道她为甚罚人,此等妒妇,不休她,留着她叫你断子绝孙么?”

“父亲严重了。我和她还年轻,还怕生不出儿子么?”贾琏反驳道。

啪!贾赦将手中的杯子狠狠一摔,怒道:“媳妇儿跟前不敢吭声,倒会和我犟嘴,打量着我不敢教训你不是!拴儿,拿鞭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