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晟腿很长,这会儿他倒是很细心地放慢了步子,甚至落脚也很轻,生怕水溅到旁边的人似的。
两人没走多远时,身后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男朋友”“好配”“身高差好萌”等词汇细细碎碎地传进了傅时晟的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摸耳朵,扬起了唇角。
自从昨晚过后,哪怕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徐枝悄是有好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杏眸弯弯的模样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她是第一个给他送毯子的人,也是第一个用自己帮他挡伤害的人,更是第一个压他的人,咳,他指的是在酒吧那回。
这把伞是傅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可以说是最适合情侣撑的伞形。为什么?因为小啊,给男士紧紧拥住女士的机会。
可惜傅时晟好像并不懂这个道理。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个拳头变成一个半,徐枝悄终于忍不住往他那边靠了靠,不留神间她的手臂轻触到了他的手。
他体温好像一直是凉凉的,她想。
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时晟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似的往旁边一闪,伞顺势一斜,几滴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徐枝悄的头顶,浇灭了她心里的一点火花。
徐枝悄:“……”
“傅时晟。”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有些探究地盯着他,认真地问:“我身上是有病毒吗?”
傅时晟难得懵了一瞬:“……”什么毒?
“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徐枝悄问,她看了眼他的肩,那里的衣服湿了一片,“衣服都湿了。”
不得不说他性子懒散,心倒是挺细的,除了刚刚头顶上几滴意外,她的身上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湿。
她视线坦然,带着几分疑惑,看得傅时晟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别靠的这么近。”他色厉内茬地低着嗓子:“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徐枝悄:“……你活在古代?”
“……”他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郁闷,接着就是很凶的表情。
“你走不走。”他板着一张俊脸,威胁道:“不走我就把你送回去!”
徐枝悄撇了撇嘴,真怕他把自己送回去似的靠近了一点:“走的,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她声音越来越低,很轻很轻地吐槽了一句:“凶什么凶。”
她声音很小,因为压着声显得很软乎,带着点点撒娇的意味,不由得就让傅时晟想起了梦里她柔声叫他名字的模样。
雨水打在身上冷冰冰,傅时晟整个人却好像在火里烤似的发烫。
如果是别人说他凶,他估计还得冷着脸再凶给他们看,但眼前这个女人,他还真拿她没辙。
他抬眸看了眼不大的伞,不动声色地又往她那偏了偏。
安静了一会,他忍不住出声问:“你怎么在这,你经纪人和助理呢?”
这么大的雨居然没有人接她,未免太不负责。
他嗓音温润懒散,听起来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徐枝悄也就不太在意地回:“签个综艺的合同,杨姐还有事要谈。”顿了顿,她猜:“子千在停车场,可能睡着了吧。”
刚刚她给刘子千打过电话,他没接,想到早上他接二连三的哈欠,她觉得他可能是睡着了。
“子千?”傅时晟拧眉,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就是我的助理。”徐枝悄解释。
傅时晟想了好一会,想起来那个助理是谁,就是试镜那天给他送过毯子的男的,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
他懒懒地“哦”了声,脸色都淡了下来,心里一阵无法忽视的闷。
子千?呵,他们很熟吗?叫的这么亲切,不过是个助理罢了。
想起徐枝悄对自己的称呼,先是傅先生,再是傅时晟,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到了停车场门口,傅时晟收了伞。
见他转身,徐枝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你要去接傅放吗?先等一下。”
傅时晟还在生闷气呢,闻言他故作不在意地转身,嗓音压的很平:“干什么。”
“给你拿纸巾啊。”徐枝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他肩上还没渗进衣服里的水滴仙女散花似的撒开来。
察觉到肩上的手在拍开水滴,傅时晟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抬了手。
“啪”的一声响,回荡在车库。
“……”徐枝悄垂眸,默默收回了被拍开的手。
因为慌乱,傅时晟这一下打的用力,徐枝悄白皙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明显的手指印。
徐枝悄以前也不是没和傅时晟肢体接触过,只是当时他有这么敏感吗?好像没有吧。
她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这个祖宗,心累的同时还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生气,她没再说话,闷声不吭地转过身,抬腿就走。
她走的很果断,留在原地的傅时晟愣住了。
其实打完他就后悔了,他来不及控制力道,看到她手的时候很是愧疚。
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拧起眉,心里一阵纠结。
这回他确实不对,忘记顾忌她是个女孩子,她会不会不再理他?转身走的时候会不会像以前的其他女人那样偷偷抹眼泪?
想到徐枝悄那双杏眸里可能染上水,他心里一慌,好像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他脾气就是这样,另一个则一拳把之前那个打翻在地,说:既然在意就滚去道歉!
傅时晟桃花眼里带着犹豫之色,眼看着徐枝悄的背影就要过转角,他终于长腿一迈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