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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瞒着所有人,前来了曲州。

听闻他在朔北之时整个左肩都被一只箭簇贯穿,距离心口处不过也只有半寸,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前来曲州,甚至一言不发地就这么一直站在人潮之外。

是想看她平安顺遂,往后无忧。

景佑陵在朔北足足昏迷了三月,在那些被朔北风雪掩埋的梦境之中,他周而复始地梦到她那时身穿滚金嫁衣坐在昭阳殿之时,梦到幼时景煊训诫他手中剑, 终身不得斩妇孺。

在那些褪色变淡的回忆之中, 他记得最为清楚的, 是她的眼瞳。

永远都是执拗的, 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落下一滴泪,永远不想让自己处于败势,如骄阳一般明艳得让人觉得惊叹。

就算是当日城破之时, 雍州兵已经直入宫闺, 自己提剑而来的时候,也不见任何的畏惧。

可是在竹苑之中, 他还是见她落下来一滴泪。

而那滴泪,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幼时起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寻常孩子还在玩闹的时候,他就已经随着景煊入军营,曾有长辈笑着调侃道阿陵性子冷淡,恐怕是将来不好讨媳妇,诸如此类的言语他几乎从小都听到大。

可当日见谢妧落下那滴泪的时候,他却霎时间觉得自己心口之处缩了一下,然后恍然传来一阵骤痛。

当年昭阳殿他提剑而来的事情,景佑陵自己无可辩驳,他便想着,即使是恨他,但如果日后谢妧得以平安顺遂的话,其实自己也已经别无所愿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不足,醒来之后,他又想着,即便是能见她最后一面,也好。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赶来曲州,在人潮汹涌之中看到她好似清减了些,他知晓谢妧应当不想再见到自己,却又在此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这种方式——